斗音A輪融資的消息沒有正式對外公布，但投資圈裡，從來沒有密不透風的牆。
紅杉、IDG、經緯、啟明、君聯同時出手。
投後估值二十億美元。
融資兩億美元。
一個上線不到一個月的短視頻產品，直接被推上獨角獸牌桌。
消息先是在幾家基金內部流傳。
很快，便傳到了更多人的耳朵里。
「二十億美元？上線一個月？」
「紅杉領投？」
「IDG也進了？」
「張鳴瘋了？還是那些基金瘋了？」
「星辰科技是什麼公司？！」
星辰科技這個名字，第一次進入全國創投圈的視野。
過去，很多人只隱約聽說西省有家新公司，關係很深。
做礦業，和省國資關係很深。
但那畢竟離大多數網際網路投資人太遠。
礦山、國資、地方產業，聽起來像另一個世界的故事。
但斗音不一樣，它就在手機里。
每個人都能下載，每個人刷幾分鐘，就知道這東西有毒。
而現在，這個產品背後的控股股東叫星辰科技。
風聲開始擴散。
有人開始去查星辰科技，有人去查陳默。
有人跑到西省，試圖通過銀行、政府、基金圈打聽更多消息。
可越查，越覺得不對勁，甚至不少人都收到了警告....
.......
斗音融資定下後，陳默沒有繼續待省城。
事情交給張楠、陳立平去推進，就連張鳴，也被留下來臨時充當苦力。
陳默則和林婉返回江城。
路上，陳默打開微信，找到許晴的聊天框，轉了十萬過去，留言諮詢費。
許晴坐在省城酒店的床邊，手機突然震了一下。
微信收款十萬。
她盯著屏幕看了很久。
一開始，以為自己看錯了。
又點開錢包確認了一遍。
還是十萬。
許晴手指停在屏幕上，半天沒有動。
隨後眼眶一下紅了。
她把手機扣在床上，起身走進洗手間。
鏡子裡，女人眼尾發紅。
她用冷水拍了拍臉。
過了很久，才輕輕吐出一口氣。
……
回到江城後，陳默沒有先回家。
車子直接開到縣城的融創樓盤，現房新開盤。
這是江城縣目前最好的商品房項目。
位置在新城區。
離縣醫院、衛生局、交通局都不遠，周圍規劃了學校、商業街和一片還沒完全修好的公園。
售樓部外面掛著紅色橫幅。
「江城改善人居標杆。」
「至臻樓王，最後席位。」
門口停著幾輛車，不算豪，但放在江城縣，已經能看出這個盤定位不低。
林婉跟著陳默下車，秦鋒和韓衛東緊隨其後。
售樓小姐看到幾人進門，立刻迎上來。
「先生，女士，看房嗎？」
「看樓王。」
陳默說道。
售樓小姐愣了一下，隨後趕忙說道：「先生，我們樓王戶型是中間位置，一梯兩戶，兩百平左右。」
她很快進入狀態。
「現在只剩高樓層。視野最好，但總價也會高一些。」
「帶路。」
陳默沒多廢話。
售樓小姐心裡一跳，立刻笑容更熱情。
「這邊請。」
樣板間在十七層。
電梯門打開時，售樓小姐先一步走出去，動作比剛才更小心。
「陳先生，林女士，這邊是我們的頂層複式樣板間。」
她推開門。
屋裡燈光亮起。
大橫廳，落地窗，開放式廚房，樓梯做在客廳側面。
裝修風格很努力地往豪宅靠。
大理石、金屬線條、皮質沙發。
江城縣這種地方，能做成這樣，已經算不錯。
陳默走到落地窗前。
樓下新城區還沒完全建好，遠處公園只有輪廓，幾條路燈剛剛亮起。
視野確實還可以。
林婉站在旁邊，打開文件夾。
「十七層兩戶頂復，如果打通，施工難度不算大。」
售樓小姐連忙點頭。
「可以改的。我們這個樓王本來就預留了大戶型改造空間，很多業主都是打通做改善住宅。」
陳默看了一圈。
「十六層呢？」
「十六層是標準大平層，一梯兩戶，每套兩百平左右。」
售樓小姐趕緊說道：「採光也很好，戶型和十七層下面部分差不多。」
陳默點頭。
「十六層兩套，十七層兩套，都要了。」
售樓小姐嘴巴微微張開。
「您是說……四套都要？」
「嗯。」
「今天定？」
「今天簽。」
售樓小姐手裡的資料夾差點掉地上，她做銷售這麼久，第一次見人買房像買菜。
林婉倒是沒有意外。
她低頭在本子上寫了幾行。
「十六層兩戶給保鏢住，順便做日常值守。」
「十七層兩戶打通。」
「一套叔叔阿姨住。」
「一套留給陳靜姐。」
她說得很自然。
陳默詫異的看了她一眼。
「你怎麼知道我的安排。」
林婉抬頭，笑得溫溫柔柔。
「這不是應該的嗎？」
林婉嘴上說得輕，心裡卻微微鬆了一口氣。
她要做的可不只是匯報工作、處理文件的下屬。
售樓小姐還沒從四套都要里回神，旁邊的林婉忽然又問：
「十五層還有嗎？」
售樓小姐愣了愣。
「十五層？」
「對。」
林婉語氣很平靜。
「同一棟，樓王位置。」
售樓小姐趕緊翻表。
「十五層……還有一套東邊戶，西邊戶已經有客戶交了意向金，但還沒簽正式合同。」
林婉點點頭。
「東邊戶我要了。」
陳默轉頭看她。
「你要？」
「嗯。」
林婉沒有躲他的目光。
「我在江城總要有個住處。」
她停了一下，補充道：「觀瀾御景是公司辦公和臨時居住，不算家。」
陳默看著她。
林婉今天穿著淺灰色職業套裝，發尾垂在肩後，臉上神色溫柔，卻又帶著一點小得意。
陳默忽然笑了。
「林總這是準備住我樓下？」
「不是正好嗎？」林婉眼眸微彎，「叔叔阿姨有事，我可以隨時上樓。」
「陳靜姐回來，我也能幫忙照應。」
「安保在十六層，我在十五層，不會影響他們。」
「而且……」
她聲音輕了一點。
「如果陳總回家，我也方便匯報工作。」
這句匯報工作說得一本正經，可秦鋒和韓衛東站在門口，都很默契地看向別處。
陳默輕輕挑眉，並沒有多說什麼。
「買吧。」
林婉眼底立刻亮了些。
售樓小姐站在旁邊，感覺自己像聽到了什麼不得了的東西，但她很聰明，什麼都沒問。
只是趕緊拿起對講機。
「經理，經理，樓王十六、十七層四套，還有十五層東邊戶，客戶都要看合同。」
對講機那邊安靜了兩秒。
隨後傳來經理幾乎破音的聲音。
「你說幾套？」
「五套。」
「穩住！我馬上來！」
沒過三分鐘，售樓部經理一路小跑上來。
他額頭都冒了汗。
「陳先生，林女士，二位這邊請，我們去貴賓室談。」
貴賓室里很快擺滿合同。
十六層兩戶。
十七層兩戶頂復。
十五層一戶東邊大平層。
經理親自泡茶，售樓小姐站在旁邊，臉上的笑壓都壓不住。
四套由陳默買。
不到五百萬。
十五層林婉沒有讓陳默出錢。
這筆錢，幾乎花掉了她今年相當一部分獎金。
可她一點都不心疼，錢放在帳戶里只是數字，但能住在陳默家樓下，自己已經遙遙領先了。
合同簽完後，售樓小姐拿著資料去複印。
半小時後，一行人走出售樓部。
外面天色已經暗了。
陳默站在樓盤門口，看著那棟還沒完全交付的樓王。
前世，他父母在縣城連一套像樣的房子都沒有。
姐姐畢業回家，也只能住那間擠出來的小房間。
這一世，這些東西，他會一點點補上。
林婉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自己的購房合同，晚風吹起她鬢邊一縷髮絲。
她低頭看了一眼合同，又很快合上，像是怕被人看見自己眼裡的歡喜。
陳默忽然問：「要不要先和我爸媽說？」
林婉收好合同。
「叔叔阿姨那邊，還是等裝修差不多了再說吧。」
「阿姨估計又要說您亂花錢。」
陳默笑了。
「買房子不會的。」
秦鋒站在車邊，替陳默打開車門。
林婉沒有立刻上車，她回頭看了一眼那棟樓。
她忽然覺得，這棟樓像某種悄悄形成的關係。
樓上是陳默的家人。
樓下，是她。
不近不遠。
剛剛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