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298章 唯一選擇

第298章 唯一選擇

2026-09-15 10:51:58 作者: 施安拌麵

  筆尖停在「暫停陸芷蘭」幾個字下面。

  陳默沒有立即合上材料。

  一個問題仍然橫在他面前。

  如果對方的野心不止太初,他們為什麼沒有繼續攻擊星辰科技?

  從徐翔被帶走到馮凱墜樓,對方已經證明,他們掌握著調查、輿論和境外資本多條渠道。

  以這種能力,想給斗音、嘉寧或者星鑫製造麻煩並不困難。

  可幾天過去,所有真正造成損失的手段,依舊只落在太初身上。

  陳默拿起電話。

  「林婉。」

  「我在。」

  林婉還沒有休息。

  電話里還能聽見翻動文件的聲音。

  「公司這兩天有沒有遇到異常?」

  

  「沒有。」

  林婉回答得很快。

  「斗音、拼夕夕和旭創的投資都在正常推進。」

  「合作銀行沒有收緊授信,地方項目也沒有受到額外檢查。」

  「嘉寧、星鑫和清嘉呢?」

  「全部正常。」

  「只有幾家機構詢問星辰與太初的關係,被我按照原有口徑擋回去了。」

  「知道了。」

  陳默掛斷電話,又調出創生發來的最新報告。

  情況同樣如此。

  創生收到了一些匿名材料,幾名意向出資人提出補充問詢,帳戶、託管、授信和核心交易卻沒有受到真正衝擊。

  陳默心裡的猜測得到了一些驗證。

  對方在主動控制範圍,他們真正想打垮的是太初二號,真正想拉下去的人則是陸芷蘭。

  窗外天色已經完全暗下。

  今天是周五。

  距離下一個交易日,只剩下一個周末。

  如果周一繼續下跌,太初二號部分獨立帳戶便會觸及內部風險減倉線。

  數百億元資金一旦按照各自製度同時賣出,三十五億元浮虧將迅速變成無法挽回的實際損失。

  到了那個時候,即使調查最終證明陳默與創生不存在利益輸送,陸芷蘭依舊要面對太初二號淨值大幅回撤的責任。

  目前對方的做法表明,這次事件針對的並不是他本人。

  之前派來的傻子二代也表明,背後的人對陳默根本沒有任何敵意,甚至沒有任何藉機去談條件的意思。

  那陳默現在就擁有了一條足夠安全的退路。

  切割太初四號,永久退出太初二號的策略顧問位置,將所有問題交給調查部門。

  星辰科技、斗音、創生、嘉寧和清嘉都不會因此傷及根本。

  他依然掌握著龐大的產業與財富,甚至可以等風波過去以後重新成立一家資產管理機構。

  這才是一個理性資本家最應該作出的選擇。

  陳默的目光重新落在被紅筆圈出的名字上。

  太初二號最初只有百億元。

  是陸芷蘭頂著爭議,讓他坐到那些國家級資金負責人面前。

  也是她接受獨立帳戶、獨立託管和自主決策的設計,將規模一步步擴大到接近五百億元。

  如今有人利用陳默、徐翔和馮凱,準備讓她承擔全部後果。

  陸家沒有向陳默求援。

  陸芷蘭甚至沒有向他傳遞一句話。

  他在窗前猶豫片刻,拿起手機,找到那個熟悉的號碼,直接撥了出去。

  ……

  香港。

  創生資本。

  陸靜怡坐在辦公室里,面前同時打開著太初輿情、A50行情與幾家境外機構的問詢郵件。

  整層辦公室仍有不少人在工作。

  內地發生的事情不斷傳來。

  陸靜怡能夠看見公開報導,也能通過創生了解境外市場。

  可陸家內部究竟發生了什麼,她同樣不知道。


  父親沒有聯繫她。

  陸芷蘭的電話始終無法接通。

  母親只在幾個小時前發來一條消息。

  留在香港,不要回來。

  除此之外,再無解釋。

  手機響起時,陸靜怡幾乎立刻按下接聽。

  「陳默。」

  「是我。」

  「國內怎麼樣?」

  陸靜怡先問出了自己最關心的問題。

  「太初二號累計回撤百分之七點二。」

  陳默說道。

  「有人提前準備了針對陸姑姑的內部材料。」

  電話另一端安靜下來。

  「什麼材料?」

  陳默將三份材料的內容簡單說了一遍。

  陸靜怡沒有立即回答。

  她掌握創生絕大部分境外資金和人脈,卻無法跨過家族主動設下的隔離。

  「我不知道姑姑現在是什麼情況。」

  她終於開口。

  「父親沒有聯繫我,家裡也沒人告訴我發生了什麼。我知道得不比你多。」

  陳默輕輕嗯了一聲。

  陸靜怡問道:「你準備怎麼辦?」

  「我在思考。」

  陸靜怡沒有勸他為了陸家冒險。

  「太初二號的資金沒有進入太初,星辰和創生也有完整隔離。只要你不私下干預獨立帳戶,調查結果出來以後,沒人能把全部責任推給你。」

  「放棄太初,至少能保住其他產業。」她停頓片刻,「這是最安全的選擇。」

  「你希望我這麼選?」

  「我希望你安全。」

  陸靜怡回答得很平靜。

  「至於陸家應該承擔什麼,由陸家自己承擔。」

  沒有任何請求,更沒有絲毫的試探。

  這就是陸靜怡,即便家族遇到危機,她依舊沒有利用兩人的感情要求他出手。

  兩個人隔著電話沉默下來。

  辦公室外,不斷有人從創生的交易區經過。

  太初的屏幕上,境外A50夜盤依舊承受著空頭壓力。

  許久以後,陳默忽然開口。

  「靜怡。」

  「嗯?」

  「為什麼一直這麼相信我?」

  陸靜怡微微一怔。

  她沒有想到,這個關頭,陳默會突然問出這樣一個問題。

  短暫意外以後,她唇角輕輕揚起,似乎想起了什麼。

  「小默,你相信一見鍾情嗎?」

  陳默一時有些詫異。

  陸靜怡笑意更深。

  「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嗎?」

  「當然。」

  「觀瀾御景十六號。」

  陸靜怡的聲音里多了幾分懷念。

  「我開車去接你以前,把你的資料翻來覆去看了很多遍。」

  「十八歲,高三學生,住在江城縣,卻剛剛從原油和盧布市場賺走四億多美元。」

  「我當時怎麼都不相信,這幾件事會發生在同一個人身上。」

  陳默也想起了那輛停在別墅門口的紅色保時捷911。

  那天的陸靜怡穿著白色羊絨大衣,站在冬日陽光下,明艷而鋒利。

  「真正見到你的時候,你穿著黑色毛衣和深色大衣,自己拎著行李箱,身邊連個助理都沒有。」

  陸靜怡輕聲笑了笑。

  「我說,你是美林那一年最傳奇的客戶。」

  「你只回了我一句——傳奇還會繼續。」

  陳默也露出笑意:「覺得我年少輕狂?」

  「我喜歡的就是那份輕狂。」

  陸靜怡沒有給他迴避的機會。


  「上車以後,你沒問酒店,也沒在意美林安排了什麼人接待。」

  「你看完行程,第一句問的是ISDA框架,緊接著便告訴我,下一步要做瑞郎。」

  「那一刻我便知道,資料里的四億美元並不是運氣。」

  「後來瑞郎暴漲,創生成立。再到美國、巴黎,你一次次證明,我最初沒有看錯。」

  她停了一下,聲音逐漸輕柔。

  「我以前也不確定,那算不算一見鍾情。」

  「現在回頭看,從我開著那輛車離開江城縣開始,我就已經被你吸引,想看看傳奇能走多遠。」

  「你的成功,讓我更加有底氣站在你身邊,從來不是我靠近你的原因。」

  電話里安靜了很久。

  陳默握著手機,喉結緩緩滾動。

  他當然知道陸靜怡對自己的感情。

  可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這個驕傲得近乎鋒利的女人,原來從第一次見面起,便記住了他說過的每句話。

  這些年,她放棄美林原本為她鋪好的道路,陪他成立創生,陪他踏入全球資本市場,也陪他走過巴黎那個血色瀰漫的夜晚。

  她從未向陳默索取過承諾。

  此刻陸家深陷風波,她仍舊沒有開口求他。

  甚至親手替他指出了那條可以全身而退的路。

  陳默胸口翻湧的情緒,再也無法被理智完全壓住。

  「靜怡姐。」

  他的聲音有些低啞。

  「嗯?」

  「等我解決完國內的事情,去香港找你。」

  陸靜怡沉默片刻,語氣重新帶上笑意。

  「只是找我?」

  「這一次,不只是。」

  她沒有繼續追問。

  「好。」

  「我等你。」

  陳默放下電話,隨後拿起另一部加密手機。

  第一通電話打給亞瑟·格蘭特。

  紐約還是上午。

  電話接通以後,亞瑟聽完他的要求,沉默了幾秒。

  「陳,你需要一筆短期資金?」

  「對。」

  「規模?」

  「能夠在周一以前完成授權的,越多越好。」

  「期限三十天。」

  「年化利率百分之十。」

  亞瑟沒有被這個利率立即打動。

  「你準備做什麼?」

  「有人在香港和新加坡大舉做空華國市場。」

  陳默看著A50夜盤。

  「我要讓他們付出代價。」

  亞瑟低聲笑了一下。

  「聽起來不像借款,更像一場戰爭。」

  「所以我第一個打給你。」

  電話里安靜片刻。

  「把抵押物與交易框架發過來。」

  亞瑟說道。

  「格蘭特會給你一個答案。」

  第二通電話打給安托萬。

  鄭雅蘭母子已經安全轉移,兩名被控制的看守人員正在接受當地警方詢問。

  陳默沒有催問證據進展。

  「安托萬,我還需要一件事。」

  「你說。」

  「替我聯繫聖克萊爾會議上的幾家歐洲家族基金。」

  「我需要短期資金,也歡迎他們以獨立投資人的身份參與一筆交易。」

  「收益呢?」

  「各憑本事。」

  「風險由他們自己判斷。」

  「借款部分,我給年化百分之十。」

  安托萬沒有詢問太初二號。

  「我會親自替你打電話。」

  「謝謝。」


  「陳。」

  安托萬叫住他。

  「巴黎以後,很多人一直在等一個償還人情的機會。」

  電話結束。

  陳默沒有停下。

  高盛。

  美林。

  摩根。

  瑞士家族辦公室。

  中東資金代表。

  一串串過去數月積累下來的私人號碼被他依次撥通。

  境外資金開始被喚醒。

  陳默又把趙強叫進辦公室。

  「核對太初三號剩餘現金和下周交易額度。」

  「按照原有投資範圍,把二號遭到狙擊的核心持倉重新估值。」

  趙強看著桌上的電話記錄,很快明白了什麼。

  「陳總,您準備救二號?」

  陳默說道。

  「三號只買符合自身策略、已經跌出價值的股票。」

  「明白。」

  「還有。」

  陳默將幾份市場輿情材料遞給他。

  「告訴太初所有人,這個周末不放假。」

  「研究、交易、風控全部回來。」

  「周一以前,我要知道每隻被攻擊股票真正能夠承接多少資金。」

  趙強接過材料。

  連續幾天壓在他臉上的陰霾終於出現了一絲鬆動。

  「是。」

  趙強離開以後,陳默再次看向行情屏幕。

  境外A50空頭仍在不斷增加。

  對方大概認為,太初二號失去策略通道以後,只能在下跌與強制減倉之間作出選擇。

  他們甚至給陳默留好了退路。

  放棄太初。

  保住星辰與創生。

  做一個永遠理性的資本家。

  可他們算錯了一件事。

  陳默不只是有理性,他還有自信。

  他們以為自己在圍剿一個靠天賦崛起的年輕新貴。

  卻根本不知道,坐在面前的是一個獨握未來二十年時代劇本的降維主宰。

  哪怕把這盤棋徹底砸爛重來,能笑到最後的人,依然是他,也只能是他。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