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
溫知夏醒來時，陳默已經處理完幾通電話。
華陸拖欠知行數科的全部項目款、逾期利息和違約金，已經進入付款流程。
陸承安親自聯繫溫紹文，約定下午登門道歉。
至於華陸遷出京都的方案，陸承安會在一周內提交。
國信集團保留現有項目，暫停一切新增合作。
等華陸完成交割與遷移，再重新評估區域合作資格。
溫紹文接到華陸財務的通知時，久久沒有回過神來。
他給女兒打來電話，詢問發生了什麼，是不是和陳默有關。
溫知夏沒有隱瞞，電話另一端沉默許久。
……
吃過早飯，陳默的車隊駛入清華西門。
溫知夏直接去了清嘉實驗室。
陳默在學校停留了兩天。
他先與顧紹庭、吳華強確認第一代驗證晶片的最新進度，又聽取歐洲設備採購與聯合技術交流的安排。
陳靜找到的熱失配問題已經完成第二輪覆核。
調整結構以後，關鍵樣本的失效率明顯下降。
顧紹庭仍然堅持原來的判斷。
如果接下來幾輪測試不出現重大問題，春節以後便能看到第一批封裝成片。
與此同時，灣流G650ER已經完成新的海外航線備案。
陸靜怡已經先一步前往香港，兩人匯合後，將共同前往美國。
OpenAI的最新進度、創生在美國的項目，以及即將進行下一次回收試驗的獵鷹九號，都被列進行程。
陳默在清華能夠停留的時間，只剩下最後一個晚上。
……
傍晚。
勝因院三棟。
廚房裡飄著淡淡的飯菜香氣。
蘇清顏將最後一道菜端上餐桌，解下圍裙，坐到陳默對面。
「剛回來兩天就走？」
「嗯，上午飛香港。」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然後去美國？」
「嗯。」
蘇清顏夾了一塊魚肉，仔細挑掉魚刺，放進陳默碗裡。
「去多久？」
「順利的話十天左右。」
「要是不順利呢？」
「聖誕節以前回來。」
蘇清顏輕輕點頭，她已經習慣陳默三天兩天不在的日子了。
他不在的日子裡，她便一個人安靜地來勝因院打掃、做飯、溫習功課。
有時候坐在窗前看梧桐葉落，也會托腮出神，幻想著下一秒門鎖會不會突然被他轉開。
吃到一半，陳默拿起放在身旁的文件袋。
「有件事想聽聽你的意見。」
蘇清顏接過文件袋。
最上面是一份金融平台架構草案。
華科銀行、海岳證券。
金融科技、財富管理、產業基金、保險與信託等遠期儲備板塊。
所有業務上方，共同連接著一個名字。
默顏金融控股。
蘇清顏看著那幾個字，翻動文件的手指停了下來。
默顏。
陳默的默。
自己的顏。
兩個名字各取一個字，連在一起，已經不需要任何解釋。
少女的桃花眼瞬間泛起波瀾，原本極力維持的平靜神色一點點化開，唇角更是忍不住微微向上揚起。
她故意低下頭，又翻了一頁。
「什麼時候成立的？」
「目前工商登記的主體叫默顏金融投資有限公司。」
陳默說道。
「註冊資本十五億元，由我個人持有。」
「銀行和證券全部完成審核以後，才會考慮按照這份架構進行增資和調整。」
陳默沒有畫大餅，實事求是道：「兩張牌照真正合規拼齊，至少需要半年甚至一年以上的周期。」
蘇清顏看著紙面上那一行行動輒數十億的資本預算。
華科銀行擬定註冊資本五十億，海岳證券整體整合需耗資近三十億……
這張看似輕薄的架構圖背後，壓著的是超過四十億元的真金白銀。
一旦成型，默顏金控將成為國內極其罕見、橫跨銀行與券商的頂尖民營金融航空母艦。
如果銀行與證券全部落地，默顏還會成為國內極其少見的民營金融平台。
蘇清顏重新抬起頭，澄澈的眸子倒映著陳默的身影：「為什麼拿給我看？」
「上面有你的名字。」陳默看著她，答得坦蕩而直接。
蘇清顏的心尖輕輕顫動了一下：「什麼時候起的名字？」
「決定接手華科銀行的那天晚上。」
「招呼都不打一聲，就自作主張把我的名字放進這麼大一家金融公司里。」
蘇清顏極力想板起臉，可臉上的喜悅早已出賣了她。
「所以今晚專程向蘇同學報備。」陳默眼含笑意，「你要是不喜歡，明天就去工商局換字號。」
「誰說我不喜歡了？！」
蘇清顏脫口而出。
話音剛落，她才驚覺自己表現得太急，一抹動人的酡紅瞬間漫上耳根。
她重新低下頭，假裝繼續研究文件。
陳默沒有再繼續逗她，直接開口道：「我想讓你以後負責它。」
蘇清顏臉上的笑意驟然停住。
她重新抬起頭，確認自己沒有聽錯。
眼中滿是難以置信：「讓我……負責默顏金控？」
「不是現在。」
陳默神色溫和地說道。
「銀行與證券都屬於強監管行業。」
「管理一家金融機構，需要專業能力、經驗和對風險的敬畏。」
「我希望你在經管現有課程之外，再把金融作為第二專業或者長期方向。」
「從明年暑假開始，可以先到默顏籌備團隊實習。」
「這個過程可能會比你想像中更加困難。」
蘇清顏沒有被掌舵千億金控的宏大前景沖昏頭腦，陳默的規劃，反而激起了她骨子裡的驕傲。
「我現在才大一。」蘇清顏輕聲道，「金融學我只涉獵過皮毛，如果……我做不好呢？」
「沒關係，有我呢。」
陳默語氣自然。
「而且不會讓你明天便坐進董事長辦公室，也不需要你用一個學生的身份指導專業團隊。」
「先了解行業，再找到自己真正擅長的方向。等你擁有足夠能力以後，才接手相應權力。」
蘇清顏凝視著陳默：「你為什麼這麼篤定我能做到？」
「清顏，別忘了，你是清華的學生，是天才中的天才。」
「只要相信自己能做到，那就一定可以。」
陳默繼續說道：「大一這幾次商戰案例課，你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耐心和天賦。」
「金融行業最怕的不是不懂，而是一個人什麼都不懂，卻堅信自己永遠不會犯錯。」
蘇清顏靜靜地聽著，眼波流轉。
從小到大，周圍人誇讚她往往只停留在容貌家境、聰明懂事。
但陳默卻看透了她的野心與才華，更為她規劃出了一條通往巔峰的坦途。
這份認可比任何甜言蜜語都讓她沉醉其中。
蘇清顏抬起頭，迎著陳默的目光，心中最後一點遲疑慢慢消失。
她最後問道：「因為名字帶了顏字，你才決定讓我接手？」
「名字只是我給你的諾言。」陳默迎著她的視線，「但位置，從來不是靠送出來的。你能成長到多高，需要自己去向整個市場證明。」
這恰好也是她想要的答案。
她不希望自己未來出現在默顏金融，只因為是陳默喜歡的女人。
她想憑自己的能力，讓所有人承認她有資格坐在那裡。
當然，她也有自己的小心思。
她還想向陳默證明，自己不會比林婉差。
「好。」
蘇清顏合上文件。
「下學期開始，我申請金融方向的課程。」
「第二專業的規定，我明天去學院確認。」
「寒假如果籌備團隊已經開始工作，我也可以提前進去旁聽。」
她說得越來越認真。
「銀行、證券、會計、法律、風控，還有你剛才提到的網際網路金融，我都會學。」
說到這裡，她微微挑眉，開出了自己的條件：「但我有一個要求。」
「你說。」
「以後在公事上，我如果出現判斷失誤，你必須當面指出來，不准私下替我兜底。」
陳默朗聲一笑：「一言為定。」
「如果我最後真的不適合做高管呢？」
「那就去做任何你喜歡的事。」陳默眉眼溫和，「默顏金控的名字，永遠不會變。」
蘇清顏凝視著眼前的青年，桃花眼裡閃爍光彩：「那我絕不會給你換人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