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辰科技年會結束後，陳默在長湖多留了幾天。
上午九點，許晴在酒店套房協助召開視頻會議。
她右手仍受醫囑限制不能提重物，每日工作不得超過六小時，主要負責記錄與協調。
屏幕那端，興陳醫療CEO顧遠航匯報了首期五億元資金的落地進展：長湖生物醫藥產業園一期實驗區預計春節前完成驗收。
羅明遠團隊已擴至十八人，正系統整理已知冠狀病毒公開序列，搭建假病毒體系、廣譜抗病毒靶點與多重核酸檢測平台。
談及併購，顧遠航鎖定了一家分子診斷企業。
興陳醫療擬出資2.8億元控股51%，核心團隊鎖定五年，其餘用於公司增資。
陳默核准進入終輪談判，定下「保留技術自主權，接管財務、合規與質量體系」的原則。
連線尾聲，許晴敏銳補充了一項關鍵機制：要求建立覆蓋跨境試劑調撥、特種冷鏈通關、海外實驗室對接與涉險人員安保的應急名冊，以備極端事件響應。
顧遠航隨即記下執行。
連線關閉，陳默合上文件，似笑非笑地看向身側的女子：「剛獲准出院，就迫不及待地給自己肩上加碼？」
「作為首席事務官，總不能只替陳總打理差旅與宴請。」
許晴唇角微微揚起。
「況且這份預案大部分可以交給團隊，我負責搭框架。」
陳默沒有阻止。
許晴最需要的從來不是被保護在一座別墅里。
只要沒有違背醫生要求，他願意讓她重新找回熟悉的節奏。
……
一月十三日。
長湖國際中心。
兩輛從機場駛來的商務車停在斗音總部地下入口。
張鳴與字節幾名主要股東代表先後下車。
斗音C輪融資啟動以前，兩家公司必須決定一個問題。
繼續維持複雜的授權和交叉持股，還是將字節的今日頭條、算法、GG與工程體系整體裝入斗音。
會議從上午持續到晚上。
陳默、林婉、陳立平和張楠代表星辰與斗音。
張鳴身邊除了字節管理層，還有幾家早期基金的董事代表。
三家財務顧問分別坐在長桌兩側。
沒有人再討論合併是否有必要。
真正的分歧只剩下估值與權利。
「斗音上一輪投後估值四百億美元。」
一名字節股東代表將材料推到桌面中央。
「今日頭條仍在增長，算法、GG系統和工程團隊又為斗音提供了長期支持。」
「如果只按照六十億美元計算字節獨立業務，明顯低估了這些能力。」
林婉翻到關聯交易部分。
「字節持有斗音百分之二十八點三五股份。」
「過去兩年，斗音也向字節支付了算法、GG與工程服務費用。」
「不能一邊確認歷史授權收入，一邊把同一段貢獻重新計算成一遍資產價值。」
對方沒有反駁。
雙方對這場談判都做了充分準備。
張鳴看向陳默。
「如果合併完成，你準備怎麼安排字節團隊？」
「核心算法、GG、數據基礎設施和海外工程體系全部進入斗音集團。」
陳默說道。
「你繼續負責全球技術平台和信息流業務。」
「陳立平負責集團經營、商業化與組織整合，張楠負責產品。」
「星辰不介入具體算法研發。」
「董事會呢？」
「擴充到九席。」
「星辰提名五席，字節原股東提名兩席，管理團隊一席，外部機構共同提名一席。」
會議室里安靜了幾秒。
星辰五席意味著控制權沒有商量餘地。
陳默繼續說道：「字節股東通過換股取得斗音A類股，不獲得額外超級表決權。」
「星辰現有B類股結構不變。」
「海外業務、推薦算法與用戶數據進入同一主體以後，也不允許再拆分出去。」
張鳴問道：「經濟權益怎麼計算？」
財務顧問打開初步模型。
按照目前增長數據，斗音在C輪以前的參考估值區間為五百八十億至六百二十億美元。
字節除所持斗音股份以外的獨立業務，初步估值區間為五十八億至六十五億美元。
如果取中位數完成換股，字節原有股東在吸收合併後將合計持有新集團約35%經濟權益。
其中大部分來自他們原本通過字節間接持有的斗音股份。
星辰科技的經濟權益會由百分之四十八點六降至約百分之四十四。
後續C輪若再釋放不超過百分之八的新股，星辰持股將降至百分之四十左右。
但在B類股和董事會結構不變的情況下，星辰仍擁有絕對表決控制。
「估值可以繼續核驗。」
陳默合上模型。
「這次先確定三件事。」
「字節核心資產完整進入斗音。」
「所有舊授權與關聯交易一次清理。」
「合併完成以後，再以統一集團身份開啟C輪。」
一名早期股東問道：「如果審計結果超出現在的估值區間呢？」
「按照獨立財務顧問共同確認的結果調整。」
陳默看向對方。
「只要價值真實存在，斗音會給出對應股份。」
「但任何一項歷史貢獻都只計算一次。」
「同意。」
張鳴最先表態。
他比在場任何一名財務投資人都更清楚，兩套算法、GG和工程體系繼續分立，只會消耗斗音最寶貴的全球擴張窗口。
幾家主要股東經過短暫商議，也先後點頭。
晚上九點二十分。
《斗音集團吸收整合字節核心資產原則備忘錄》完成簽署。
最終換股比例仍需審計、評估與各方董事會批准。
合併卻已經越過最困難的第一道門檻。
斗音C輪融資，也將等待新集團架構確定以後正式開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