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許亦不說話，她輕笑一聲。
「怎麼？遇到難回答的問題又不說話了？」
白靈兒站在那裡，姿勢優雅。
跟剛才獨唱時一樣從容，嘴角還掛著淺淺的笑意，看起來溫柔得不像話。
但許亦卻覺得，這種風輕雲淡，比她真的甩蛇出來還可怕。
人在最憤怒的時候，往往不是大喊大叫，而是異常平靜。
白靈兒指不定在心裡刀了他多少次了......
許亦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他維持著內心的鎮定，心中卻開始瘋狂盤算著各種求生策略。
第一，跪下道歉？不行，台上幾千人看著，太丟面子了.....以後他在江大還要不要混了?
第二，裝失憶？也不行，這又不是真的寫小說，哪能說失憶就失憶......完蛋，道路堵塞死了。
或者，第三，硬著頭皮先選擇？跟之前一樣，先將她穩定下來再說。
白靈兒微微側頭。
「亦哥哥，你很怕靈兒嗎？」
許亦心臟猛的一抽，下意識否認，「沒有沒有，我實在是太驚訝了。」
聲音都有點發飄，跟撒謊的小學生似的，毫無說服力。
白靈兒沒有繼續逼問這個問題。
反而輕輕笑了一下，那笑容看著挺甜，但頂尖許亦眼裡，跟死神的鐮刀似的，閃著寒光。
「亦哥哥之前，有沒有想過，靈兒會回來？」
許亦的臉色瞬間更白了。
這個問題，是個陷阱，無論怎麼回答都是錯的。
說想過，等於承認自己之前那句「我們不合適」是言不由衷的鬼話，那態度問題就大了。
說沒想過，那不就是在說，自己徹底沒把白靈兒放在心上，巴不得她永遠別回來？
許亦的腦子飛速運轉，台下幾千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他身上，那樣的壓力，比期末考試現場翻車還可怕。
他咽了口唾沫，嘗試用最圓滑的方式回答。
「想過，但是不敢想。」
這句話一出口，他自己都覺得有點自豪。
這絕對是教科書級別的太極拳。
既承認了自己有念想，又解釋了之前為什麼會說出那句話。
白靈兒眼睛眨了一下，「為什麼不敢想？」
「因為......」
許亦深吸一口氣。
把這將近二十年積累的全部油嘴滑舌技能都調動出來。
「因為我配不上靈兒，怕自己一高興，最後還是空歡喜一場。」
台下熱鬧的人開始小聲議論。
氣氛逐漸被對話帶得有點曖昧起來，甚至有人開始喊在一起。
白靈兒沒有理會台下的哄起聲，繼續追問。
「那亦哥哥現在，還覺得配不上靈兒嗎？」
這個問題，比前兩個致命。
許亦感覺自己整個人都在懸崖邊上搖搖欲墜。
回答，不好，前功盡棄，回答，好，又怕太遠輕浮。
他咬咬牙，決定出去了。
他聲音大聲了一點。
「不覺得了，之前是我太驚慌了，怕自己撐不住，怕拖累你，但現在想明白了，用瞻前顧後，不如直接面對。」
這句話，台下又是一陣鬨動，旁邊的主持人都聽呆了，連忙抓起話筒，「哇，二十二號嘉賓可以啊，現場撩妹啊！」
白靈兒微微眯起眼睛。
她輕聲說道：「嘴皮子還是這麼利索，不過.....亦哥哥，靈兒可沒那麼容易心軟。」
許亦心裡咯噔一下，知道這關還沒有過。
他放低姿勢，語氣誠懇，「靈兒，我知道我之前做的事，那天說的話，確實傷到了你了，我會彌補你，真的。」
「彌補？」白靈兒輕輕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情緒。
「那亦哥哥打算怎麼補償靈兒？」
許亦愣了一下，竟然到了她又主動給機會，立刻順著接話。
「你說，只要我能做到的，絕對沒問題。」
白靈兒沒有立即回答，而是抬起手，輕輕點了點自己臉龐的邊緣，似乎在思考。
台下安靜了幾秒，所有人屏住了呼吸，等待著全民戀愛拉鋸戰的下一步發展。
主持人在旁邊目瞪口呆，立即打圓場，氣氛活躍。
「那看來，我們二十二號嘉賓和神秘嘉賓，還有一些恩怨需要解開，不如我們進入下一個階段，互動遊戲第二階段，給彼此一個增進感情的機會？」
台下又是一片歡呼，氣氛瞬間被點燃。
白靈兒這才被收回，視線朝現場主持人點了點頭，勉強答應了。
許亦在心裡輕輕鬆了口氣。
至少這一輪的奪命問答，勉強勉強過關了。
台上主持人仍在興致勃勃地宣布接下來要進入第二階段遊戲。
工作人員開始活著忙著搭建道具。
台上燈光稍稍微暗一檔，給了雙方嘉賓一個短暫的喘息時間。
許亦趁著這個空檔，跟主持人說一聲，快步走下舞台。
他臉色鐵青色，目標明確，直奔張偉三個人所在的座位。
張偉、劉哲雲、陳楊三人看著他走過來。
臉上的表情跟見了催債的，幾個個人往座位里縮了縮，恨不得原地消失。
許亦走到三人面前，往那一站。
冷冷的看著幾人。
「怎麼回事？！」
張偉支支吾吾，眼神飄忽，「那個，那個......我們也被威脅了，你知道的。」
「威脅？什麼威脅？」許亦一臉不信，「你們三個，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她回來了？」
張偉語氣委屈，拿出了手機，上面一長串信息。
「是啊，老許，我們當時一發現，第一時間就給你發信息了。
讓你快跑，你看看發了多少條，手都打抽筋了。
可惜你那破手機偏偏沒電，你回來的時候，我們已經肌無力了。」
許亦繼續逼問，「剛才那在後台呢？你們三個跟撞了鬼一樣，眼神亂飄，肯定知道點什麼。」
陳楊這才硬著頭皮，把實情吐出來。
「對不住了老許，你老婆實在太硬核了。
她在我們看過去的時候，直接做了個抹脖子的動作，那專業，我現在閉眼都回放的程度。她讓我們別說，我們......我們真沒辦法了。」
許亦瞪大了眼睛，「她威脅你們了？什麼時候的事？」
張偉：「就互動遊戲開始之前，我給你使眼色，你還說我鬥雞眼。」
劉哲雲舉手，「我可以作證。」
許亦一陣無語，剛才張偉那模樣不就是鬥雞眼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