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兒寫到第二十根的時候，才像是回過神來，把手裡那最後一根綢帶單獨拿出來，遞給許亦。
「亦哥哥，你有什麼願望嗎？」
許亦搖了搖頭，「沒有。」
白靈兒把筆遞過來，「沒關係，隨便想一個，靈兒不會偷看的。」
許亦接過綢帶，低頭看了看，沉默了一會兒。
其實他沒什麼特別想求的，平安健康之類的實用型願望，許亦一向不太信這套。
但不知道為什麼，筆落在綢帶上的時候，腦子裡浮現出的，卻是這幾天的畫面。
他想了想，低頭寫了幾個字，字不多，寫完他自己看了一眼，把綢帶疊起來。
【或許……】
白靈兒沒有偷看，去掛她的願望了，只是她不高。
踮起腳，伸長手臂，還是差一點。
綢帶飄在空中晃了一下，又飄下來了。
許亦站在白靈兒後面，看著她這副卯足了勁踮腳的樣子，覺得有些可愛。
「我來。」
白靈兒轉過頭，「亦哥哥手受傷了。」
「我右手好著呢。」許亦接過她手裡剩下的幾根。
連帶著，剛才自己寫的那條，一起掛了上去。
白靈兒仰著頭，看著頭頂紅綢帶在風裡一起輕晃，滿意地點了點頭。
白靈兒忽然好奇，側過頭，「亦哥哥寫的什麼？」
「不說，說出來就不靈了」
白靈兒想了想，沒有繼續追問，「那好，靈兒不問。」
她低下頭，把目光轉到手腕上的小青。
伸手將小青提了起來，「小青，你也給佛祖拜一個，保佑亦哥哥平安。」
小青停頓了一秒，眼皮往上一翻。
許亦在旁邊，安靜了兩秒。
「它這是對我翻白眼？「
「不會，小青最聽話了，它也很喜歡亦哥哥的。」
許亦：「.......那倒也不用。」
就在這時，張偉、劉哲雲、陳楊從前殿方向過來。
陳楊嘴裡在嘀咕什麼，張偉表情異常虔誠，劉哲雲仰著頭在找銀杏樹，眼神跟雷達一樣掃來掃去。
發現兩人站在樹下，劉哲雲最先走過來，「掛好了？」
「掛好了，你們要掛嗎？」許亦說。
張偉立刻往攤子那邊邁了一步，「要要要，我得多掛幾根，求的內容比較多，一根裝不下。」
劉哲雲跟上，「我就求一個，一根夠了。」
陳楊瞭然，「就是前幾天互動遊戲上那個藍裙子的女生？我看你這兩天就老是盯著手機傻笑。虧我還真以為你是來求平安的。」
劉哲云：「不是，八字還沒一撇呢，你還是好好的求你的子嗣吧。」
張偉最後掛了三根，內容多到要換行。
把攤主的筆借了好久，攤主臉上一直保持著專業的微笑，但眼神已經開始透露出一絲不耐煩。
最後搞定，在幾人面前嘚瑟，「好了。」
幾人走到樹底下，看著那嶄新的紅綢。
張偉：「老許，你們這寫了多少？」
「二十根吧。」
一旁的劉哲雲嘴裡的水都噴了出來。
「你這是擱佛祖這兒搞願望批發啊？」
白靈兒冷哼一聲，「怎麼？不行嗎？」
幾人連忙回答：「行，當然行。」
「可太行了。」
然後她轉頭溫柔的對許亦道：「亦哥哥，我們走吧。」
張偉他們幾人，嘴角抽抽，老許是真爺們兒，能收服了這陰晴不定的苗疆聖女.....
他們幾個對視都感覺害怕。
幾人收起心思，跟在許亦身後，生怕一不小心就惹到了白靈兒。
下山的時候，白靈兒走在許亦旁邊。
步子放得很慢，每走幾步就往他手臂那邊看一眼，確認紗布沒有松。
走到快到山腳的地方，路邊有一個小攤。
攤位不大，搭了個簡單的藍色棚子，棚子下面掛著一塊牌子，上面寫著幾個字，「鐵口直斷，相命問運。」
攤前坐著一個中年男人，手裡拿著一把摺扇，滿面紅光。
一看就是神棍。
正常情況下，這種攤子許亦走過去連看都不會多看一眼。
但問題是白靈兒走在他旁邊。
被他叫住了。
「這位姑娘，停一步，老夫看你印堂發亮，面有桃花，今日身旁的男子，與你有三生之緣，錯過便是憾事。」
白靈兒腳步頓了一下。
「真的嗎？」
許亦在旁邊，眼角瞥了一眼那個攤主。
男人輕搖摺扇。
「自然，姑娘與這位公子，命中注定，天定良緣，若要細算，老夫可以幫你推算一番，保你二人情緣穩固，福運長久。」
他停頓了一下，壓低聲音，報出價格。
「正常卦資八萬八，不過老夫見姑娘有緣，今日特惠，收你八千八便可。」
白靈兒點了點頭，不帶一絲猶豫。
「行。」
她已經開始往包里摸手機準備掃碼了。
許亦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臂，「靈兒。」
白靈兒抬頭，「怎麼了？」
他低聲道：「這是騙人的。」
白靈兒懵懵的，「可是靈兒覺得他說的挺準的。」
許亦無語，這話術，這不忽悠二傻子嗎......
可偏偏就能忽悠到這個沒有世俗經歷的苗疆聖女身上。
「這種話，隨便誰來都能蒙對。」
白靈兒有些疑惑，「他說亦哥哥跟靈兒有緣，這個確實是真的呀。」
許亦：「.......」
行，這一句他確實沒有辦法反駁。
後面，張偉三人也跟著走過了那個攤子，距離稍遠，但剛才那一幕全都看在眼裡。
張偉整個人不好了，停在原地，用一種難以置信的眼神看著白靈兒的背影。
「不是......她這麼好騙的嗎？怎麼感覺人傻錢多啊。」
劉哲雲也愣了一下，「感覺不傻啊.....」
陳楊：「你們懂什麼，這叫為愛痴狂，戀愛中男女智商清零，這是有科學依據的。」
張偉立刻接話，「那老許呢？老許沒被騙，說明老許腦子還清醒？」
陳楊想了想，給出了兩個理由。
「可能是因為老許還沒有徹底淪陷情愛之中，還有一種可能....因為老許窮。」
張偉：「.....」
劉哲云：「....妙啊。」
張偉點頭，「總結得確實準確，窮是保持理智的最好防線，可以抵禦一切不合理的消費衝動。」
陳楊：「屬於是本能保護機制，一看見要掏錢，腦子就自動恢復正常運轉。」
「而且，窮能讓人保持品格高尚，守住道德底線，我要是有錢，我都不知道自己會是個什麼玩意兒。」
三人默默走著，越想越覺得這邏輯通順無比。
前面，許亦和白靈兒已經走出去好幾步了。
白靈兒走著走著，側過頭來，語氣還是帶著點沒完全想明白的認真。
「亦哥哥，那他說的三生之緣，是假的嗎？」
許亦沉默了一下。
「那個不一定......但八千八肯定是真的貴。」
白靈兒愣了一下，然後噗嗤一笑。
「那靈兒不給他了，反正亦哥哥跟靈兒有沒有緣，靈兒自己也知道。」
就算沒緣，她也不會放棄的，除非是許亦真的厭棄了她。
許亦低頭看了她一眼，沒有接這話。
但腳步跟著放慢了一點，跟她走在同一個節奏里。
走到山腳下，幾輛車停在路邊。
白靈兒已經坐了上去，等著許亦。
張偉三人陸續跟上來，喘著氣，臉都還有點紅。
張偉拍了拍許亦的肩膀，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湊近。
「老許，你剛才拉住她那個動作，很有男朋友的風範啊。」
許亦沒理他。
張偉不死心，繼續追問。
「我是說真的，你看，你護著她的樣子，你還跟我裝，你跟我說說......」
許亦打斷他，「行了，打車回去，餓了。」
「哎，你先承認了再說！你們什麼時候官宣啊？」
最後張偉的聲音有些大。
一上車，白靈兒就歪著腦袋問道：「亦哥哥，我們什麼時候官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