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靈兒靠著牆坐著,腿縮著,頭側在膝蓋上,眼睛閉著,呼吸平穩,一副睡著了的樣子。
她手腕上的小青把腦袋壓在她手背上,也一動不動。
許亦看著這一幕。
不知為何,心裡跟著有些難受。
他蹲下,又輕輕叫了一聲,「靈兒。」
沒有反應。
睡得挺沉。
許亦看著她這副樣子,在樓梯旁邊站了兩秒,彎下腰,把人抱起來。
左手臂一陣陣疼,傷口受了力,應該又裂開了。
但他顧不上,穩了穩,把她往懷裡帶了帶,往公寓門口走去。
白靈兒睡得迷糊,感覺到有人動她,皺了皺眉,沒有睜開眼睛。
小青從她的手背上抬頭。
往許亦方向打了量了一下,然後重新把腦袋放了下來,繼續蔫著。
跟白靈兒的情況很像。
這玩意兒還真像小說里的伴生靈獸。
許亦推開門,把人放臥室,又把被子拉上來蓋住。
站在床邊低頭瞥了一眼。
剛才樓道里太暗,他沒有看清。
現在有燈,現在才看清楚,白靈兒的鼻子紅紅的。
眼眶也有點腫。
時不時還吸一下鼻子,看起來可憐極了。
就像一隻受了委屈的小貓咪。
許亦站在那兒看了一會兒,轉向外面。
在廚房倒了杯溫水放在床頭柜上,又把客廳的燈調暗了一點,在沙發上坐下來。
她明顯是哭了,心情不好嗎?還是別的?
許亦嘆了口氣。
感受到手臂傳來痛感,低頭瞥了一眼自己的左手臂。
剛才抱她上來,用了點力,那道傷口崩了一點,紗布里開始有些滲血。
他輕手輕腳地關上了臥室的門,自己去了浴室。
把白靈兒之前給他打的那個蝴蝶結解開,重新清潔,上藥,纏紗布。
一隻手操作,有點費勁,最後打了一個普通的結,不好看,但能用。
他用嘴咬住一頭把結揪緊,對著鏡子猛地看了一眼。
好像有些拉....算了,勉強。
把東西放好,出來後,坐在沙發。
他在想,白靈兒為什麼哭?
他想了一圈,想不出來,只能等她醒了再說。
沒多久,臥室里。
白靈兒睜開了眼睛,對著天花板發了兩秒呆了。
她剛才不是在樓道嗎?
回到了亦哥哥的臥室。
亦哥哥呢?
她愣了一下,側過頭,床上柜上有一杯水,溫熱的。
她低頭看著手背,小青還盤在手腕上,閉著眼睛,懶洋洋的。
白靈兒坐在床邊,把被子推開,坐了一會兒。
眼睛還有些難受,她使勁揉了揉。
起身整理一下衣服,拿起床頭柜上的水,喝了幾口,出去了。
大廳的燈開著,但光線調得很暗。
沙發上,許坐著,手機擺在腿上,臉上的表情,有點嚴肅。
他抬起頭,看見白靈兒從臥室里出來。
「醒了?」
白靈兒點頭,「嗯。」
她站在臥室門口,沒有立刻走過去,就這麼看著他。
許亦的左手放在腿側,她就注意到了紗布,白色的,纏在手臂上,是普通的結。
不是蝴蝶結。
這不是她包的。
她目光盯著那道紗布上停了兩秒,移開了。
什麼也沒說,走到沙發旁邊,把茶几上的水杯放回去,然後站在那裡。
許亦開口,「你先坐下。」
白靈兒坐了,坐在離他隔了半個位置的地方。
許亦看著她,「怎麼了?」
白靈兒看著前面,沒有回答。
「心情不好?」
白靈兒低下頭,「沒有。」
許亦皺了皺眉,「沒有,那你為什麼不說一聲就走了,還不接電話?」
白靈兒想了想,「我以為哥哥也要休息......就不想打擾。」
許亦:「打擾?我找你找了兩個小時,你坐在樓道睡著了,你知不知道,我很擔心。」
「你在江城,人生地不熟的,又是因為我才來了江城......」
白靈兒指尖捏著自己的袖口。
心中卻更加難受,亦哥哥只是擔心她,出於責任心。
或者只是覺得她很多餘,是累贅,就像他跟他朋友的聊天記錄一樣,巴不得自己離開,恐懼,厭惡.....
沒有一點喜歡......
「對不起,讓亦哥哥擔心了。」
許亦語氣放平了一點,「靈兒,你是不是遇到什麼事情?是你家人逼著你回去?」
白靈兒抬眼看了他一眼,又低了回去。
「不是,就是有點累。」
她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平靜,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
木木的,一點也不像她。
許亦看著她這副樣子,說不上哪裡不好,但就是不好。
白靈兒抬頭,看向許亦左手臂上的紗布,眼神動了一下。
看起來似乎很容易散。
「我去把消炎藥拿來,給亦哥哥重新包一下。」
「不用,不嚴重。」
「就是要包,這樣我會擔心。」白靈兒語氣輕柔。
她去拿了消炎藥和棉簽出來。
在許亦旁邊的沙發上,坐了下來。
伸手解開紗布,檢查了一下傷口。
果然,崩了一點,有新的血跡,很少,但是有。
她沒有說話,拿棉簽蘸了消炎水,輕輕塗上去,然後低頭用嘴唇吹了吹。
動作每次都跟之前一樣。
許亦坐在旁邊,低頭看著她,沒有說話。
白靈兒重新纏紗布,纏得很仔細,最後在手腕上打了個蝴蝶結。
那是她的專屬標記。
哪怕要離開,她也要在他身上留下屬於自己的痕跡。
「亦哥哥餓了吧,靈兒去給你做飯。」
她甚至沒有給許亦說話的機會,轉身逃一般地進了廚房。
油煙升騰起來。
白靈兒機械地翻炒著鍋里的菜,眼淚大顆大顆的落到地上。
黑化的聲音又在腦子裡冷笑:真可憐啊白靈兒,你這麼作踐自己,他只當你是累贅,依舊厭惡你!用蠱吧,用蠱他就全是你的了.....
白靈兒:閉嘴,誰都不能傷害他!
她強壓下腦海中的那聲音。
低頭又翻了翻鍋里的菜,把火調小了一點。
心臟還是揪著難受。
要離開這裡了,不然她怕會真的嚇到亦哥哥。
她隨意擦了一下眼睛。
不能讓亦哥哥看到。
隨後把菜翻了一遍,盛出來,盛了兩份,端出去,放在桌面上。
「吃飯了。」
許亦從沙發上站起來,走過坐下,低頭看了一眼。
「做的什麼?」
「嗯,就簡單的,就炒了個菜,」白靈兒在對面坐下,遞筷子給他。
許亦接過筷子,低頭吃了一口,「好吃。」
白靈兒沒有接話,低頭吃自己的那份。
人都沒有什麼事,飯桌上的兩個氣氛有點奇怪。
許亦吃了幾口,抬頭看她,「靈兒。」
「你今天走,是因為我嗎?」
白靈兒的筷子頓了一下,然後夾起一根菜,「不是,就是累了,想出去透透氣。」
「透氣透到樓道里睡著了?」
「......睡著了是意外。」
她也沒想到,自己哭的睡著了....原本打算離開的,卻被帶了回來。
許亦放下筷子,「靈兒,你不想說可以,但別騙我。」
白靈兒次始終不敢看許亦眼睛。
「靈兒沒有騙亦哥哥。」
「是有點累,想出去,不是因為你,就是靈兒自己的原因。」
他沒有繼續追問,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心事,不想別人知道。
他理解。
或許是因為她寨子裡的事情吧?
「嗯,吃飯吧。」
飯桌面又安靜了。
她吃得很慢,一口,沒有像平時那樣給他夾菜,也沒有拿勺子舀東西往他嘴邊遞。
最後吃完,默默的把兩個碗收走,去廚房洗了。
洗完碗出來,她走到沙發旁邊站著。
「手臂的傷剛好一點,不能太勞累,早點去臥室休息吧。」
許亦看著她,「你呢?」
「我一會兒回宿舍。」
許亦皺了皺眉。
「靈兒始終是個女孩子,還沒跟亦哥哥成親,確實不應該跟亦哥哥住在一起。」
聽到白靈兒這麼說,許亦也鬆開了眉頭。
覺得白靈兒說得有道理,也確實應該尊重女孩子的意願。
現在雖不是那種同居,卻也住在了一起。
對她始終不好.....
而且他對白靈兒的感覺,現在很複雜。
他也不敢保證,若是白靈兒再撲上來,他能不能穩得住。
還是暫時分開會好一些。
「行,我送你回去。」
與此同時,公寓樓下。
白野直接找了個車就到了江城。
跟白瀾打聽了許亦租的公寓,就提前來了。
「嗯,終於到了,坐了一天車,骨頭都要散架了!」
他抬頭看了一眼公寓。
「就是這兒了,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是個什麼玩意兒?能把老子的妹妹迷得神魂顛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