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亦皺眉，怎麼感覺這白三哥這麼狂暴啊.....
但是他這時候必須站出來了。
許亦清了清嗓子，「先不說我配不配得上靈兒，這個問題另說。」
他迎著白野要刀人的眼神，硬著頭皮往前跨了一步。
「但是你作為靈兒的哥哥，你不該尊重她的想法嗎？」
白野皺眉，沒有開口，許亦繼續說。
「她是個活生生的人，不是你們寨子的吉祥物，也不是只會聽你們說什麼就做什麼的傀儡。」
「她下山，是她自己的決定，她選擇留下來，也是她自己的決定。」
「你覺得我配不上她，可以，這個我接受，我也覺得自己差了點，但這是我們兩個人的事。」
「她的人生，她說了算。」
白野的表情僵了一下。
就那麼一下，很快就恢復了，但許亦還是看見了。
白靈兒側過頭，看了許亦一眼，眼神有點複雜，有點說不清的東西在裡面。
他不是應該很希望自己被帶回去嗎？這樣就沒有人再去糾纏他了.......
白野冷哼一聲，這才真正的拿正眼看許亦。
若是一個只知道躲在小妹身後的男人，他絕對不會給對方一絲機會。
現在倒是像個男人。
而且這幾句話，跟前不久白瀾那個坑貨也對大哥說過一模一樣的。
不過他可不會認同這個傷害自己妹妹的男人。
「你懂個der.......」
白野剛想反駁，兩人眼神對撞，空氣中仿佛有火花帶閃電，眼看就要當街掐起來。
就在這個節骨眼上，白靈兒突然身體一晃，毫無徵兆地一頭栽了下去。
許亦離得近，下意識伸手去扶，左手臂一陣疼，整個人往前踉蹌了一步，沒扶住。
白野反應比他快一倍，側身上前，把白靈兒接住了，順勢蹲下，讓她靠在自己臂彎里。
「小妹？！」
白野臉色一變，他一把握住白靈兒的手腕，把脈。
他的臉色瞬間變了。
那脈象亂得跟一團亂麻似的，氣血逆流，蠱力在瘋狂反噬。
這丫頭，到底在山下遭了什麼罪，能把自己折騰成這樣？
白靈兒眼睛還睜著，就是整個人沒什麼力氣的樣子，靠在白野身上，手指攥著他的袖子。
「沒事......就是有點暈。」
白野猛地抬頭，那眼神兇狠得像一頭要噬人的惡狼，死死瞪著許亦：「你到底對她做了什麼？！」
許亦徹底僵在原地，腦子裡一片空白。
「我.....什麼都沒做啊。」
「剛剛吃飯的時候還好好的。」
「飯是誰做的？！」
「她做的.......」
自己小妹都這樣了，還給這人做飯！！
白野深吸一口氣，閉了一下眼睛，重新睜開，語氣壓著怒氣。
「今天下午，發生什麼事了？」
許亦想開口，但他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白靈兒下午消失了，在樓道里找到的時候，眼睛是紅的，鼻子是腫的。
但白靈兒不肯說，他問了，她繞開了。
他遲疑了一下，「她下午情緒不太好......具體的她沒跟我說。」
白野看著他，那個眼神讓許亦如坐針氈。
「情緒不好。」白野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語氣中夾雜著風暴。
許亦剛想靠近白靈兒，就被白野逼退。
「離我小妹遠點！」
白靈兒，拽了拽白野的袖子，似乎沒有多少力氣說話。
只是對著白野搖頭。
白野懂了，自家小妹這是護著這個渣男！
「小妹，是不是心裡有什麼坎兒？」
白靈兒沒有回答，就是靠著白野，氣息微弱。
手指攥著他的袖子，也不知道在想什麼。
手腕上的小青從袖子裡探出頭來，往白野方向嗅了嗅，沒有炸，算是認了人。
白野看了小青一眼，重新抬頭，對上許亦的視線。
他手臂穩穩地托著白靈兒，站起來，冷冷的看著許亦。
「你給我等著。」
「她今晚跟我走，你別想跟來。」
許亦開口，「她身體有問題，需要去醫院......」
「用不著你操心，」白野打斷他，語氣沒有商量的餘地。
「我的妹妹，我來處理。」
他俯身把白靈兒往背上一帶。
「上來，哥背你。」
白靈兒倒是聽話，她知道自己情況不好，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差。
她回頭看了許亦一眼。
只是看了一眼，沒有說話。
許亦站在原地，鬼使神差地開口，「靈兒.....」
白野身體一側，擋在了兩人視線。
「我說了，別想跟來。」
他的語氣不高，但像一把頂著人的刀。
「今晚，她跟我走。你要真有心，就自己想想，她今天為什麼會成這樣。」
「想清楚了，再來找我們說話。」
「想不清楚，就省省吧。」
許亦張了張嘴，沒有再說話。
白野這才轉開視線，背著白靈兒往前走。
白靈兒突然，回頭，看著許亦。
她嘴唇動了動。
聲音很輕，輕到在夜風裡幾乎聽不清，但許亦通過嘴型看懂了。
「亦哥哥，手臂記得換藥。」
然後她轉過去，跟著白野走了。
靈兒這個時候，還惦記著他的傷......
自己究竟都做了什麼？！
路燈下，許亦站在原地，目送那他們走遠，拐過路口，消失不見。
他站了很久，沒有動。
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左手臂，白靈兒幫他打的蝴蝶結還在，一圈白色的紗布，很規整。
感覺自己真的跟一個渣男一樣。
把人家一個從沒出過遠門的小姑娘，「騙」出來後，又怕人家，躲著人家......
面對她的真誠和熱情。
自己回以的都是忽悠和敷衍。
他狠狠的甩了自己一巴掌。
罵道：「我真不是人！」
想到這裡，他拿起手機，決定認真面對！
手指翻到，跟白靈兒的聊天界面。
許亦：靈兒，對不起，之前是我的錯。
發出去，停頓了兩秒，又打了一行。
許亦：靈兒，我想跟你好好聊聊。
許亦把手機握在手裡，就站在那兒等了一會兒。
「靈兒，真的對不起......」
他不知道今天下午白靈兒是怎麼了，但直覺告訴他，白靈兒的狀態與他有關係。
等明天去她們系去找她，問問吧。
最後許亦嘆了口氣，把手機收進口袋，慢慢往樓里走。
而此時。
白野帶著白靈兒找到了附近一家旅店，開了兩間相鄰的房間。
白靈兒靠在頭上，整個人沒什麼氣色，眼睛半睜著，睫毛床顫著。
白野把行李扔在椅子上，搬了把椅子坐到床邊，低頭又放了一次脈。
比剛才稍稍穩定一點，但還是亂。
他皺著眉頭，悶聲不吭地坐著。
白靈兒側過頭看他。
「三哥，別這樣看著我，你那眼神跟阿媽一樣，愁死了。」
白野沒理她，把脈後把她手腕放下來，往椅子背上一靠。
「你自己也知道情況。」
白靈兒沉默片刻，「知道。」
「脈象這麼亂，是心結的問題，蠱力反噬，跟你的情緒直接掛鉤，這些，你比我更清楚。」
白靈兒沒有回答，閉上了眼睛。
白野看著她，壓了壓嗓子，把後面那句話咽了下去。
算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了。
她這個人，性子最倔，越逼，越往反方向走。
越是反對，越覺得是真愛......
白野嘆了口氣，「先睡吧，睡醒了再說。」
白靈兒嗯了一聲。
就在這時，她兜里的手機響了。
這個特殊的提示音，是她專門給許亦設置的。
這樣她就能第一時間知道是亦哥哥在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