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蕩蕩的公寓裡，只剩下許亦。
獨自一人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四周靜得有些可怕。
他沒有追出去，因為白闕最後那幾句話，像是一枚重磅炸彈，直接把他所有的底氣炸得粉碎。
「她必須跟我回去。」
「她蠱力反噬跟你有關。」
「你真為了她好，就應該離她遠一點。」
許亦低頭看著自己的雙手，自嘲地笑了一聲。
自己真的會連累靈兒嗎？
他是親眼見過白靈兒因為蠱力反噬而痛苦吐血的模樣的。
那時候，她那麼難受，還擔心自己會不會被白野針對。
她一直護著自己。
他知道這都與他脫不了干係。
只是白靈兒一直沒有提起，他以為都過去了。
許亦第一次在知道自己心意之後，產生了動搖，甚至想到了放棄。
可是她那麼好。
為了他連苗疆聖女的資格都不要了，可他呢？
除了幾句甜言蜜語，面對大山深處的宿命，他連大舅哥的一巴掌都接不下來。
也許，讓她回去，才是對大家都好的最優解？
「嘶！真疼！」
許亦嘆了口氣，齜牙咧嘴地站起身。
肩膀上的疼痛後知後覺地襲來，疼得他倒吸一口涼氣。
他心裡清楚，白闕確實是收了力道的，不然就憑那力道和身手，他這條胳膊現在高低得掛在骨科的石膏架上。
……
半小時後，江大教學樓。
許亦雙眼無神，失魂落魄地走進教室。
陳楊一抬頭看見他這副尊容，嘴皮子一癢，剛想調侃。
旁邊的張偉臉色一變，一巴掌狠狠拍在陳楊後腦勺上，硬生生把他後面的垃圾話給拍了回去。
「閉嘴吧你，沒看老許那臉黑得能當黑板擦了？」
陳楊撇了撇嘴，也沒有多說什麼。
他也看出來了，許亦狀態有些奇怪。
張偉壓低聲音，神色嚴肅地湊在許亦身邊。
語氣關心，「老許，什麼情況？不對勁啊，這臉色......」
「不是準備這周末帶回去見家長嗎？怎麼今天一早擺出這副純愛戰神終究敗給現實的衰樣？跟你老婆吵架了？」
許亦無力地趴在課桌上，偏過頭，聲音沙啞得不像話：「靈兒被她大哥帶走了。」
「臥槽？她大哥？！」
張偉，陳楊，劉哲遠三人，同時驚呼出聲，引得前排幾個正在補覺的同學紛紛回頭。
陳楊瞪大眼睛，連網遊掛機都顧不上了：「就是你之前說的那個……比白老三還要狠的超級大舅哥？」
許亦有些自閉地點了點頭。
「不是，那你就讓他這麼把人帶走了？」張偉急了，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
「難道他還真敢弄你？」
許亦想了一下，「我確實打不過他。」
「我想追出去的.....」
許亦自嘲地扯了扯嘴角，眼神有些空洞。
「可是，他跟我說，靈兒的蠱力反噬是因為我。」
「他還說，我要是真為了靈兒好，就應該離開她.......」
「如果我繼續留著她，只會害了她。你們說，我是不是放手比較好？」
幾人瞬間安靜了下來。
張偉和陳楊，劉哲遠，互相對視一眼，收起了平時的嬉皮笑臉。
「老許，你是不是腦子被大舅哥拍傻了，連帶著智商也拍沒了？」
張偉嘆了口氣，恨鐵不成鋼的看向許亦。
「老許，你不是兄弟幾人裡面最有看法的人了嗎？」
「怎麼就被這短短几句話給震退了？」
劉哲遠也若有所思到：「是啊，偉哥雖然不靠譜，不過這次倒是說得對，你想想，她是什麼人？她留在江大，為了誰你心裡沒點數嗎？」
陳楊也跟著幫腔：「就是啊老許，既然人家身為聖女，都能為了你勇敢地走出大山，豁出去這麼多。」
「你現在因為大舅哥兩句威脅的話就擱這兒悲秋傷春，準備當縮頭烏龜？你信不信你要是真放手了，你這輩子高低得在後悔里度過，天天晚上都網抑雲！」
看著兄弟三人義憤填膺的模樣。
許亦的心臟狠狠地抽動了一下。
對啊。張偉他們說的對！
白靈兒那麼偏執、那麼病嬌的一個人，連欠調教這種話都能掛在嘴邊，卻唯獨在他面前溫溫柔柔。
她為了他，違背了寨子裡的規矩。
甚至默默忍受著蠱力反噬的痛苦，而他現在竟然在考慮要不要，為了她好而放棄？
去他媽的為了她好！
如果她回去了只能當個沒有靈魂的吉祥物，那這種為了她好，又有什麼意義？
男人活一輩子，要是連自己喜歡的女孩子都護不住，那真就白活了！
「哥幾個，謝了。」
許亦眼中的頹廢瞬間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堅定。
他猛地站起身，就往外走。
「今天這堂課幫我掛機頂一下，我出去想辦法！」
「放心去吧！輔導員那邊有我們頂著，奧利給！」
張偉在後面比了個加油的手勢。
許亦一邊往校門口狂奔，一邊瘋狂地撥打白靈兒的電話。
然而，聽筒里一遍又一遍地傳來「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的機械女聲。
顯然，白闕已經物理切斷了白靈兒與外界的一切聯繫。
「淦！」
許亦暗罵一聲，腳步不停。
既然白靈兒的電話打不通，那就只能找那個雖然看似兇殘，但腦子似乎不太好使的三哥了！
他翻出白野的微信，直接語音通話打了過去。
掛斷。
再打。
又被掛斷。
許亦也不氣餒，現在是爭分奪秒的時刻，面子什麼的早就餵了狗。
他啪啪啪地開始在微信界面瘋狂刷屏發消息。
許亦：三哥！我知道你看得到！靈兒被大哥帶走了！你真的忍心看著她回寨子去當那個冷冰冰的聖女嗎？
許亦：她跟我說過，她在寨子裡一點都不開心！她不自由，她不是她！
許亦：她是你親妹妹，跟你玩得最好，你前兩天還拿我威脅她，不就是想讓她在學校過得安穩點嗎？不就是想她也開心？
許亦看著紋絲未動的微信，最後打出的文字。
他必須賭！
許亦：白老三！你算什麼男人！靈兒現在的樣子就是你以後的樣子，你難道不想跟俞見月在一起？
如果你依然無動於衷！以後你喜歡的人，也會以這種方式失去！你的人生也終將身不由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