靈兒已經為了自己做了太多了,現在輪到他來證明自己的心意了!
「不就是個破吊橋麼!」
許亦低聲嘟囔了一句,把背上的背包往上提了提。
背包里裝了準備送給岳父大人的華子和茅台。
甚至還有幾盒給丈母娘準備的高檔燕窩補品。
雖然他心裡清楚,人家這苗疆隱世家族可能根本不缺這些山外的東西,但禮數拉滿,挨打的時候指不定還能輕點。
檢查了一下鞋帶,許亦又去路邊順手摺了一根手臂粗細、還算結實的樹枝。
把樹枝死死握在手裡,他心裡這才稍稍踏實了一些。
一咬牙,一腳踩在了萬蠱橋的木板上。
還好,結實。
許亦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往前走了三四步。
手電筒光線往下稍微一低,赫然發現橋身兩側粗壯的鐵索上。
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爬了不少黑漆漆的影子。
雖然看不真切是些什麼玩意兒,但聽著周圍那聲音。
許亦只覺得背脊發涼,頭皮一陣發麻。
但他一想到白靈兒。
想到她對自己的好,在江城對自己百般依賴的樣子。
一股莫名的狠勁頓時從許亦心底冒了出來。
「靈兒還在等我,絕不能在這裡認慫!」
許亦硬著頭皮往前繼續走去,可剛走了沒幾步。
山間霧氣,遮住了前面。
根本看不清這吊橋到底還有多遠。
就在這時,手中的手機抖動了一下。
是白瀾發來的微信。
而此時,在吊橋盡頭不遠處的密林樹冠上。
白瀾正悠閒地蹲在樹幹上,像個黑夜裡的貓頭鷹一樣,饒有興致地暗中觀察著許亦。
俗話說得好,看清一個男人,就得看他在極端恐懼下的真實反應。
白瀾開始瘋狂發信息試探兼嚇唬。
白瀾:小子,提示你一下,你腳下這橋有幾百年歷史了,木板爛得差不多了。下邊可是百米深的萬蠱窟,裡面堆了上萬隻餓了三天的毒蜘蛛和血蜈蚣,掉下去連骨頭渣都不剩。
白瀾:這要是踩空一步,直接就是開席。
白瀾看著手機屏幕,心裡暗暗冷笑。
這漢人小子要是個銀樣鑞槍頭,敢在橋上嚇得尿褲子掉頭就跑,他白瀾絕對不介意讓他體驗一下什麼叫招惹白家聖女的下場。
神月寨容不下懦夫,更容不下滿嘴空話欺騙小妹感情的騙子!
許亦看著手機上的文字。
又看了看腳下那隱隱約約在蠕動的黑影,渾身肌肉緊繃,全身發麻。
他確實看到了!已經有幾隻巴掌大的硬殼蟲子順著鐵索往木板上爬了!
但退?絕不可能!
許亦死死握緊手中的樹枝,心裡只有一個狂熱的念頭。
必須見到靈兒!
許亦:白二哥這麼嚇唬我?是大哥的意思?想讓我自己知難而退?
白瀾:我可不是老三那個腦子抽筋的,我會怕大哥?我只是純粹提醒你,命只有一條。
許亦:你嚇不退我!這橋,我今天過定了!
白瀾:嘖,還挺硬氣。不過我看你腳都抖成篩子了吧?要不要二哥出面幫幫你,直接過去把你拉過來?
許亦:不用!我自己能走過去!
看著許亦斬釘截鐵的回覆。
樹上的白瀾挑了挑眉:「喲呵,骨頭還挺硬。」
許亦知道白瀾這依然是在試探。
白家除了靈兒,估計沒有一個是對他有好感的。
看來就算到了寨子,這試探也不會少。
許亦抬頭看向遠處,他能猜到,白瀾或許就在不遠處看著。
所以才知道他目前的狀況。
是靈兒擔心自己?才讓他來的吧?
他不會讓靈兒失望的!
然而,許亦還沒來得及反應過來,突然只覺手臂上一涼!
一隻拇指大小,通體發青的飛蟲不知道從哪兒鑽了出來。
隔著襯衫直接在他手臂上狠狠撕咬了一口!
「嘶!」
許亦痛得倒吸一口涼氣。
本能地一甩手,直接將那隻青蟲彈飛出去。
扯開袖子一瞧,手臂上赫然多出了兩個黑紫色的血洞,劇烈的灼燒感迅速蔓延開來!真疼啊!
先過橋吧。
不過短短几分鐘,一股眩暈襲來,步子也越來越沉。
更要命的是,新鮮的血腥味在夜霧中散開,橋兩旁原本還在觀望的蠱蟲瞬間沸騰了!
越來越多的黑影順著木板往他腳上攀爬!
「滾開!」
許亦猛咬牙關,眼看眩暈感要吞噬意識。
他狠下心來,抬手對著自己的大腿內側狠狠擰了一把。
甚至直接用樹枝上的尖刺往掌心一紮!
讓他硬生生找回了一絲清醒!
「靈兒……等我!」
許亦低吼一聲,揮舞著手中的樹枝。
胡亂打飛靠近的蟲子,拖著沉重的身體。
終於過橋了!
一踏上後山的土地,周圍那些原本狂躁的蠱蟲仿佛撞上了無形的屏障,紛紛老老實實地縮回了吊橋的陰影里。
「撲通!」
剛走出兩步,許亦便眼前一黑,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一陣腳步聲緩緩靠近。
白瀾從暗處的樹影里走了出來。
低頭看著倒在地上,嘴唇有些發紫的許亦。
「這麼點距離,走了快半個小時……真夠慢的。」
白瀾蹲下身子,翻了翻許亦的眼皮,又掐了掐他的脈搏,鬆了一口氣。
「還好,就是最普通的花斑青蟲,輕微毒素。」
說著,白瀾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瓷瓶。
倒出一顆藥丸,粗魯地塞進許亦嘴裡,掐著他的喉嚨讓他咽了下去。
餵完藥,白瀾起身後退了幾步,雙手抱胸,靜靜地看著倒在地上的許亦。
毒雖然解了,但他並不打算把許亦背過去。
神月寨的規矩放在這裡,這條通往白靈兒面前的路,必須由這個漢人小子自己用腳一步一步地走完!
與此同時,山腳下的路口。
許沁看著自己的黑色車子,停在路口一動不動。
她推開車門走下車,四下打量了一圈。
四周全是黑漆漆的大山和參天大樹。
前面除了絕壁就是死胡同,根本就沒有能讓車開進去的道路!
「這臭小子,把車停這兒,人跑哪兒去了?」
許沁拿出手機給許亦打了個電話。
沒接?
看著這黑燈瞎火、荒郊野嶺的環境。
許沁心裡隱隱泛起一陣不安。
這小子肩膀上還有傷呢!
萬一在這深山老林里遇到野獸或者掉進坑裡,那還得了?
顧不上許多,許沁連忙翻出白靈兒的微信。
飛快地發去一條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