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這頓家宴,只有純粹的親情。
飯桌上沒有任何考校,也沒有人提國家大事,聊的都是家常。
奶奶一個勁兒地往江衍碗裡夾菜,從紅燒肉到清蒸鱸魚,堆得像座小山。
「衍衍啊,你現在高中也畢業了,省狀元也拿了,馬上就要上大學了。」
「大學裡優秀的姑娘多,遇上合眼緣的就要抓緊」
老太太看著吃得正香的孫子,突然話鋒一轉,開啟了所有長輩都繞不開的催婚話題。
「奶奶跟你說啊,遇到喜歡的就趕緊下手。」
「咱們江家不講究什麼門當戶對,只要姑娘人品好,家世清白,你喜歡就行。」
「爭取大學一畢業就結婚,奶奶這身子骨還算硬朗,還能幫你們帶幾年重孫子呢!」
面對這連珠炮般的催促,哪怕是兩世為人的江衍。
也罕見地被一口湯嗆得咳嗽了兩聲,臉頰上難得浮現出一絲屬於這個年紀的窘迫與害羞。
「奶奶,我這還沒去大學報到呢,哪有這麼快……再說了,這種事得看緣分不是。」
江衍只能硬著頭皮打著哈哈。
坐在主位上的江朝陽正慢條斯理地抿著一盅茅台。
聽到老伴的話,他放下酒盅,目光在江衍那略顯尷尬的臉上掃過,嘴角突然浮現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老婆子,你就別瞎操心了。」江朝陽慢悠悠地夾了一筷子菜,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咱們家這頭麒麟子,不僅腦子好使,手段更是了得。」
「在外面上演了一出『衝冠一怒為紅顏』的戲碼不說,還能把金屋藏嬌那一套玩得明明白白。」
「我看啊,不用等你催,他自己早就把桃花運安排得妥妥噹噹了。」
轟!
江衍的心頭微微一震,立刻抬頭看向爺爺。
江朝陽的眼神平靜而深邃,透著一種洞若觀火的從容。
那一眼,不僅看透了江衍在國際莊為李一同踹門結仇的舉動。
連萬柳書院裡藏著的那個職業管家許清禾,都沒能逃過這位政法系統最高掌權者的眼睛!
在這個國家,只要這尊定海神針想查,沒有任何秘密能瞞得過他。
但江朝陽的語氣里並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反而帶著一種男人間的默契和寬容。
對於這種頂級門閥來說,繼承人有幾個女人根本不叫事,只要不玩物喪志。
只要不被女人影響了拔劍的速度和大腦的清醒,那就是無傷大雅的餘興節目。
哪個有能力的人,年輕時不風流,不風流那還叫年輕人嗎!!!
江衍瞬間領悟了爺爺的意思。
他不僅沒有慌亂,反而恢復了平日的鎮定,端起茶杯,衝著爺爺敬了一下:
「爺爺教訓得是。」
「不過您放心,輕重緩急,我心裡都有桿秤,絕不會讓私事亂了江家的大局。」
「嗯,心裡有數就好。」
「你的私生活,只要不出格,家裡沒人會幹涉你。」
江朝陽點了點頭,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一頓飯在和諧的氛圍中結束。
晚餐過後,外面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京城果然如天氣預報所說,下起了一陣細密的陣雨。
雨水打在別墅外茂密的法桐樹葉上,發出沙沙的聲響。
江朝陽用紙巾擦了擦嘴,站起身,對著江衍招了招手:
「衍衍,跟我來二樓書房一趟。」
這句看似隨意的呼喚,卻讓正在收拾碗筷的奶奶動作微微一頓。
老太太看了一眼老伴的背影,又深深地看了一眼江衍,眼神中閃過一絲莊重,並沒有多問什麼。
江衍跟在爺爺身後,踩著結實的實木樓梯,來到了別墅二樓。
這裡的安保級別甚至比外面還要高,走廊兩端的無死角監控閃爍著微弱的紅光。
推門進入私人書房。
這裡沒有一樓辦公書房那麼濃重的公文氣息,四周牆壁上掛著幾幅蒼勁有力的書法。
角落裡放著一個厚重、採用轉盤密碼和視網膜雙重驗證的軍用級保險柜。
江朝陽走過去,熟練地扭動密碼盤,伴隨著「咔噠」一聲沉悶的金屬咬合聲,保險柜門被拉開。
老人從最核心的隔層里,小心翼翼地捧出了一個帶有明顯歲月痕跡的紫檀木老匣子。匣
子表面已經被摩挲得包漿,散發著一股淡淡的沉香味。
江朝陽轉過身,走到書桌前,將匣子輕輕推到江衍面前。
隨後他緩緩坐在椅子上,眼神變得前所未有的肅穆。
「打開看看。」
江衍迎著爺爺目光,伸出手,輕輕撥開了匣子上銅製的鎖扣。
「啪嗒。」
匣蓋翻開,在書房柔和的燈光下,一抹足以攝人心魄的濃綠瞬間映入江衍的眼帘。
那是一塊無事牌掛件。
靜靜地躺在泛黃的紅色絲綢上。沒有過多的雕刻和繁複的花紋,就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塊方形翡翠。
其種水已然是達到了「老坑玻璃種」級別,顏色更是最純正、最濃郁、不見一絲雜質的「帝王綠」。
這塊翡翠仿佛擁有生命一般,光線打在上面,起瑩起膠,那股綠意仿佛要順著目光流淌進人的心裡。
哪怕如江衍看到這塊翡翠的瞬間,目光也被其吸引了片刻。
前世他在抖音上見過類似的東西。
單憑這塊翡翠本身的物質價值,就已經是無法用確切金錢估量的稀世奇珍,說是價值連城也毫不為過。
「這是你太奶奶當年留下來的物件。」
江朝陽看著那塊翡翠,聲音變得有些沙啞,陷入了久遠的回憶。
「當年打仗的時候,條件艱苦,江家什麼都沒留下,就保住了這塊牌子。」
「你太奶奶臨終前,立下了死規矩。」
「這塊牌子,不傳兒,不傳女,只傳給江家每一代里,最能扛事、最有出息的長房嫡孫。」
老人的目光緩緩從翡翠轉移到了江衍的臉上。
「當年你爸考上大學,踏入仕途,他也惦記過這塊牌子,但我沒給他。」
「因為那時候我覺得,他還不夠資格,他扛不起江家這面大旗。」
「後來你出生了,你爸當上了省長,他沒在提過,我也就沒主動給他。」
江朝陽站起身,雙手撐在桌面上,那股掌握華夏至高權柄的氣場毫無保留地釋放出來。
「江家這艘巨艦,未來五十年要面臨的,是更加殘酷的政治博弈和資本絞殺。」
「如果沒有一個擁有絕頂智力、雷霆手段和絕對清醒頭腦的人來掌舵,這艘船,早晚會翻!」
江朝陽直視著江衍的眼睛,一字一頓,擲地有聲:「但今天,我看到你了。」
「能考741分說明你智商絕頂,手腕也不差,別以為老頭子看不出你下棋再讓我」
「加上你不遜於那些老狐狸的城府。」
「小衍,爺爺今天把這塊牌子交給你。」
「拿了它,你就是江家第三代唯一的、不可爭議的核心掌舵人!」
「以後整個江家的資源、人脈、權力網絡,都將以你為中心運轉。」
「無論是你二叔在軍界的力量,還是你三姑在商界的資本,都必須無條件幫助你!」
這是徹徹底底的定性!
在任何一個頂級門閥里,權力的交接往往伴隨著無數的內耗與爭鬥。
但這塊代表著太奶奶遺願和當今家主意志的翡翠,就是一把無上的尚方寶劍,直接掃清江家內部一切潛在的爭議。
江衍看著桌上那塊散發著幽幽綠光的翡翠。
他沒有像尋常小輩那樣,假惺惺地推辭說「自己還年輕、資歷不夠」這種虛偽的廢話。
在權力的王座面前,退讓就是懦弱。
江衍站直身體,面色冷峻如鐵。
他伸出雙手,穩穩地將那個紫檀木匣子端了起來。
「爺爺,這塊牌子的分量,我清楚。」
「我接了這塊牌子,就一定會把江家這面大旗扛到最高處。」
「誰敢擋江家的路,我就碾碎誰!」
江朝陽看著孫子這副霸氣側漏的模樣,一連說了三個好字。
眼底閃爍著欣慰的光芒。
江家有虎,猛虎已出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