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暴中心。
烏蘭布統大草原,《如懿傳》外景拍攝地。
塞外的風卷著草香和沙塵,劇組的幾百號人正在忙碌地做著開機前的最後準備。
李一同坐在單獨的保姆車裡。
助理小圓滿頭大汗地跑上來,手裡捏著手機,臉色煞白。
「同同姐……網上的罵聲太難聽了,連你家人的信息都有人要人肉了。」
「要不咱們別看手機了?」小圓聲音都在發抖。
李一同靜靜地看著小圓遞過來的手機屏幕。
上面,那一條條刺眼的污言穢語、惡毒詛咒,如同黑色的潮水一般要將她淹沒。
換做一個多月前,那個被一個二線製片人稍微恐嚇幾句就會嚇得掉眼淚的小女孩,此刻早該崩潰了。
但現在的李一同沒有。
她只是掃了一眼,臉上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
她沒有哭,沒有手足無措,甚至都沒有拿起電話打給江衍去哭訴委屈。
因為她牢牢記住了江衍在那個深夜對她說過的話。
「記住你的羞恥感」。
相比於在練功房裡被一遍遍碾碎自尊的痛苦,網上這些躲在鍵盤後面的無能狂怒,算個什麼東西?
李一同伸手,把手機從小圓手裡推了回去。
「收起來。」
「開機之前,不要讓我看到任何跟熱搜有關的東西。」
「天塌下來,有人幫我頂著呢,我只管演好我的戲。」
說完,她從座位上站起來。
提著那厚重的清朝旗裝裙擺,脊背挺得筆直,徑直走進了開機前的最後一次定妝化妝間。
劉天池恰好站在門口,將這一幕完完整整地看在眼裡。
這位向來眼高於頂、吝嗇誇獎的中戲名師。
第一次看著李一同的背影,露出了一種不帶任何保留的讚許目光。
這丫頭,道心成了。
幾小時後,《如懿傳》正式開機。
鏡頭前。
李一同站在獵獵寒風中,面對著眾多老戲骨的包圍,她沒有怯場。
從第一場戲的第一個走位開始,她就展現出了與在萬柳書院排練時截然不同的恐怖爆發力。
她在實戰中的狀態,竟然比訓練時更加鬆弛、更加精準!
那種被逼到絕境後觸底反彈的靈氣,配合著她本就極具古典美的五官。
在鏡頭裡散發出一種奇異的吸引力。
情緒的精度拿捏得堪稱完美。
「卡!好!過!」
汪俊盯著監視器,興奮得一拍大腿。
連續兩場重頭戲,全都是一條過!
沒有一點拖泥帶水!
周圍那些原本還對李一同抱有成見、等著看資本笑話的老戲骨和工作人員們。
此刻全都收起了眼底的輕視,看向李一同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屬於同行的尊重。
網上罵得再凶又如何?
這姑娘,有大佬保,又自身實力不俗,是真的能接住這口飯的。
……
時光飛逝,轉眼到了八月底。
陽光透過巨大的落地窗灑在地毯上,江衍正坐在沙發上,慢條斯理地翻看著許清禾整理出來的開學需要帶的東西。
今天,是水木大學新生報到的日子。
許清禾穿著一套剪裁完美的灰色職業套裝,走到沙發旁。
將江衍的水木大學報到證件,以及那份特殊的物理與生物雙專業的錄取通知書。
小心翼翼地裝進了一個頂級皮質的公文袋裡。
做完這一切,許清禾微微欠身。
「江少,您的證件都整理好了。」許清禾聲音溫和。
「拉法前天已經從滬市安全運抵,目前正停在地下車庫的專屬車位上,做完了全套的深度養護。」
江衍「嗯」了一聲,站起身來。
他今天只穿了一件最簡單的白色純棉T恤,搭配了一條深色的高定休閒褲,腳上是一雙看不出logo但質感極佳的手工白球鞋。
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利落,帶著十八歲少年該有的朝氣。
但那雙深邃眼睛裡,卻藏著二十八歲男人的深沉閱歷。
「我去報導了。」江衍隨手拿起公文袋。
許清禾跟在身後,猶豫了一下,還是提出了專業的建議:
「江少,今天是新生開學日,水木大學裡面人多眼雜。」
「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煩,需要我為您安排一輛商務車,低調出行嗎?」
在許清禾的管家思維里,頂級權貴子弟去高校上學,通常都會選擇隱匿鋒芒,以免引起負面輿論。
可江衍聽到這話,腳步卻停住了。
他轉過頭,看著許清禾道
「不需要。」
江衍直接走向玄關的鑰匙櫃,從裡面勾出了那把帶著法拉利躍馬標誌的鑰匙。
「我開我自己的車去上學,不需要向任何人解釋。」
「低調,是給弱者用來掩飾自卑的藉口。」
「在我江衍的字典里,沒有這在這兩個字。」
這就是江衍的自信。
在他的認知里,他不需要去迎合那些世俗的仇富心理,更不需要去隱藏自己的鋒芒。
而且他的系統也決定了他就低調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