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中旬的京城，冷風透著刺骨的寒意。
書房內
江衍靠在寬大舒適的真皮座椅里，手裡端著一杯剛泡好的大紅袍。
熱氣裊裊升騰，模糊了他稜角分明的眉眼，讓他整個人透著一股慵懶而鬆弛的貴氣。
書桌對面，許清禾一如既往的穿著一身剪裁合體的深黑色職業套裝，站姿筆挺，手裡捧著一份厚厚的紙質報告。
「先生，昌平科技園獨棟實驗室，已經完成了最後一輪的潔淨度檢測與設備聯調。」
許清禾的聲音清冷、專業，但如果仔細聽，能聽出尾音里藏著一絲驕傲。
畢竟，這三個月來，她是頂著江衍堪稱嚴苛的標準。
硬生生把這個實驗室，一寸寸摳成了全國最頂級的實驗環境。
她走上前，翻開報告裡的現場照片遞過去。
「實驗室主體地上三層、地下三層，獨立產權，外圍附帶近兩千平的封閉式院落。」
「院牆、綠化隔離、出入口動線，都已經按您的要求重新規劃完成。」
「地面建築沒有任何公司銘牌和LOGO，外觀與科技園內普通代工廠沒有區別。」
「外圍大門採用預約驗證機制，未經授權的車輛和人員，連院門都無法進入。」
「全部二十八台核心儀器，全部通過了原廠工程師的最高精度校準。」
「獨立的氣體管路、高危廢液分類收集系統，以及雙路備份的UPS不間斷供電系統，已經全部達到了量產中試的最高標準。」
江衍目光掃過那些照片。
畫面中，是一棟外觀低調的灰色建築，牆面甚至有些樸素，和周圍的廠房沒有什麼區別。
可在高牆與綠化帶遮掩下，那座獨立院落卻像一座沉默蟄伏的鋼鐵堡壘。
院門內側，一塊看似普通的水泥地面，實則隱藏著一座重載升降平台。
車輛完成驗證後，可以直接駛入院內，停上升降平台，隨後無聲降入地下車庫與物流緩衝區。
從地面到地下，全程不需要經過任何公共通道。
人、車、設備、材料，都能在絕對私密的環境裡完成進出。
「地下三層的規劃呢？」江衍抬起頭，隨意問道。
許清禾立刻回答。
「地下一層是車輛停放、設備卸貨和人員緩衝區域。」
「升降平台可以直接承載大型越野車、商務車以及中型設備運輸車輛，下降後進入獨立的地下裝卸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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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二層是能源與中試輔助層，配備雙路工業供電、不間斷電源、獨立液冷機組、危化品暫存區以及廢液預處理系統。」
「地下三層，則是核心實驗區。」
說到這裡，許清禾語氣微微放輕。
「地下三層沒有任何對外標識，只有一條獨立通道可以抵達。」
「核心材料儲存室、高保密樣品庫、獨立數據機房，以及您要求預留的高等級設備空間，都設置在那裡。」
江衍指尖在報告上輕輕敲了敲。
「監控和數據隔離呢？」
「完全按照您的吩咐。」
許清禾神色認真。
「外圍院牆、院門、地下車庫出入口以及公共走廊，設置了獨立安防系統。」
「但核心實驗區內部，零攝像頭，不留任何視覺數據。」
「所有實驗設備的數據傳輸，走的全部是獨立物理光纖區域網，與公網從物理層面斷開。」
「核心數據機房採用獨立供電、獨立散熱、獨立存儲，沒有任何外部埠可以遠程入侵。」
她頓了頓。
「核心區進出權限，目前僅保留您一人的虹膜與指紋雙重生物識別。」
「沒有備用鑰匙，也沒有第二權限人。」
「做得不錯。」
江衍微微頷首，隨手合上了報告，從座椅上站了起來。
「明天上午，我親自過去驗收。」
......
次日上午。
一輛黑色蘭博基尼大牛駛入昌平科技園。
車輛沒有停在主路邊，而是沿著一條不起眼的內部道路，繞到了園區最偏僻的西北角。
那裡沒有醒目的企業招牌。
沒有前台玻璃門。
也沒有穿著統一制服的保安。
只有一座被高牆、樹木和綠化隔離帶遮住的獨立院落。
院門是兩扇厚重的深灰色金屬門，表面沒有任何標識，看上去像一處普通廠區的後勤入口。
平平無奇。
蘭博基尼在門前緩緩停下。
江衍降下車窗。
院門旁一塊黑色識別面板亮起微光，完成車輛授權、身份驗證與當日通行核驗後，厚重的金屬門才無聲向內打開。
車輛駛入院內。
從外面看，院子中央不過是一片平整的混凝土地坪，旁邊停著幾輛普通的物流車和工程用車。
當江衍將車開到院子中央後，地面邊緣亮起一圈微弱的提示燈。
下一刻。
整塊重載升降平台緩緩下沉。
蘭博基尼連同平台一起，無聲降入地下。
數十秒後，地面重新閉合。
從院外看去，院子依舊安靜得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地下負一層。
車門打開，江衍走下車。
這裡並不像傳統地下停車場那樣昏暗壓抑，冷白色燈帶沿著天花板延伸，照亮了乾淨到近乎沒有灰塵的地坪。
一側是獨立停車區。
另一側，則是設備卸貨緩衝通道、物料消殺間與人員更衣通道。
所有外來設備、材料和人員，想進入上方實驗區或地下核心區，都必須在這裡完成分流與驗證。
「先生。」
「從這裡開始看。」
江衍淡淡點頭，換上了最高等級的無塵服。
兩人乘坐內部專屬電梯，先抵達地面一層。
一樓，是材料合成區。
德國原裝進口的MBraun最新款雙工位手套箱、高轉速行星球磨機、溫控精確到零點一攝氏度的日本島津旗艦級高溫燒結爐。
空氣中沒有半點雜質。
冷白色無影燈下，金屬、玻璃與複合材料共同構成一種肅穆而極致的工業美感。
二樓，是電化學測試區。
兩整排的新威高精度充放電櫃、瑞士萬通的電化學阻抗分析儀、恆溫恆濕箱。
三樓，是表徵分析區。
X射線衍射儀（XRD）、拉曼光譜儀、場發射掃描電子顯微鏡（SEM）……
江衍每走到一台設備前，都會停下腳步。
親手開機，熟練地輸入指令，檢查空載參數和校準曲線。
他的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生澀感。
那種把玩頂級儀器的熟稔與從容，仿佛這些設備的每一項參數、每一個界面，都早已刻在他的肌肉記憶里。
一旁的許清禾安靜地跟著，看著江衍這副專業的模樣，眼底閃過一絲震撼。
她原本以為，先生耗費如此大的精力和資金建設實驗室，或許只是為了某個長期布局。
可如今親眼看到江衍操作設備的樣子，她才真正意識到。
江衍不是隨便玩玩。
他是真的懂科研，而且是深不見底的那種。
最後，兩人重新回到地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