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梯在地下三層停下。
整層空間被劃分為數個高度獨立的區域。
最外側是樣品暫存與無塵緩衝區，往內是核心材料庫、獨立數據機房和封閉式精密設備室。
最深處那扇銀灰色合金門後，便是江衍為未核心技術預留的「黑匣子」空間。
這裡的地面、牆體、天花板，都做了特殊處理。
獨立供電，獨立散熱，獨立排風，獨立數據鏈路。
甚至連人員動線，也與地上實驗區完全分離。
......
兩個多小時後，驗收結束。
江衍站在地下三層的中央的操作台前，目光緩緩環顧四周。
這裡沒有他的允許不會有任何人能進來。
更沒有任何人，有資格在這個實驗室里，染指他的數據、竊取他的成果。
曾經在實驗室里，被黑心領導呼來喝去、通宵熬夜跑數據最後被搶走第一作者的屈辱畫面，在江衍腦海中一閃而過。
現在他有了屬於自己的實驗室了。
從今天起，這裡，就是他撬動這個世界的支點。
江衍從隨身攜帶的密碼箱裡，取出了一個密封的黑色避光樣品盒。
裡面裝著的，是他在水木大學生科院梁正則實驗室里，以「大分子自組裝課題子方向」為完美掩護，暗中合成的第一批前驅體粉末。
他熟練地將粉末裝入手套箱，帶上橡膠手套，開始獨自操作。
稱量、混合、抽真空、注入保護氣……
第一批改變世界規則的納米材料，正式在這間不見天日的實驗室里，開始孕育。
......
三天後。
一輛低調的埃爾法商務車駛出了京城市區。
順著快速路，一路向東南方向疾馳，最終停在了亦莊經濟開發區邊緣的一處荒地旁。
初冬的寒風呼嘯。
建行私行秘書沈知夏，早早就等在了路邊。
冷風把她精緻的鼻尖吹得微紅，但她手裡卻緊緊抱著一沓厚厚的產權文件和規劃圖，站得筆直。
看到江衍從車上走下來，沈知夏立刻迎了上去，臉上的職業微笑里透著恭敬。
「江先生。」
江衍穿著一件黑色的手工定製大衣，單手插兜，淡淡地應了一聲：
「邊走邊說吧。」
「好的。」
沈知夏踩著高跟鞋，利落地跟在江衍身側，開始匯報。
「這塊地原屬某家已經註銷的國企機械研究所，總面積六十八畝。」
「土地性質本身就是科研用地，不用去國土局跑繁瑣的變更審批。」
沈知夏翻開手裡的圖紙，指著遠處的邊界線：
「您要求的最核心的一點，產權鏈絕對清晰，沒有任何抵押和債務糾紛。」
江衍沿著生滿雜草的邊界緩步走著，掃視著周圍的地形。
「另外，這裡的工業配套非常完善。」
「兩公里外就有一個獨立的工業級變電站，地下有一條直通排污幹線的廢液處理管道。最關鍵的是……」
沈知夏指了指地塊的三面：
「這三面，全是被市里劃定的綠化隔離帶包圍，天然形成了一道數百米寬的物理屏障。」
「方圓三公里內，沒有一棟高層居民樓。」
「以後您的基地不管運行什麼高能耗、高噪音的設備，絕不會有任何民用投訴的麻煩。」
「唯一算得上缺點的……」沈知夏看了一眼遠處幾棟破敗不堪的紅磚廠房。
「這地方廢棄十年了，上面的建築毫無保留價值，需要全部推倒重建。」
江衍停下腳步，站在地塊最高處的一個土坡上，遠眺著這片荒涼的土地。
六十八畝。
四萬五千多平方米。
足夠他規劃出一座包含高度保密的實驗樓群、大型中試車間、獨立超級數據中心，甚至是內部員工生活區的閉環科研綜合體了。
這種隱蔽、獨立且可無限擴展的物理空間，才是他抵禦一切技術竊賊的最強城牆。
江衍轉身，看著沈知夏，聲音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
「業主方報價多少？」
沈知夏深吸了一口氣，腦海里過了一遍建行智庫的評估數據：
「業主方目前的掛牌指導價是每畝三百八十萬。」
「但因為他們急於將這些不良資產剝離，要求必須整體打包出讓，不接受分割。」
「加上後續推倒廢棄建築的高昂拆除成本。」
「我預計，如果強勢談判，實際成交價可以壓在每畝四百萬左右。」
「總價，大約兩億七千二百萬。」
沈知夏說完，稍微停頓了一下，準備聽江衍討價還價或者提出分期付款的方案。
畢竟兩億七千萬的現金流，對於很多上市公司的董事長來說，都要開十幾次董事會才能批下來。
「就按四百萬，一畝去談吧。」
江衍連眼睛都沒眨一下，語氣平靜得像是在菜市場買了一顆白菜。
「總價控制在兩億八千萬以內。」
「溢出的那部分，算你建行的服務費。」
沈知夏整個人瞬間愣住了。
兩個多億的地產交易，不還價，不猶豫，甚至直接把差價甩給她當服務費？
「怎麼？嫌少？」江衍瞥了她一眼。
「不……不是的，江先生！」
沈知夏的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立刻壓下心頭的震撼。
「資金方面……」
「直接走我個人的建行私行帳戶，全款現結。」
江衍淡淡地打斷她，轉頭看向一旁的許清禾。
許清禾立刻上前一步，補充道：
「沈秘書，關於法律架構。」
「本次收購將以江先生全資持有的公司名義進行，股權穿透到底，實控人僅江先生一人。」
「任何其他機構和個人不得占股，公司這周內就會註冊完本，到時候您直接和我對接即可。」
「明白！」沈知夏深吸一口氣，斬釘截鐵地立下軍令狀。
「建行會開啟最高權限綠色通道，最快兩周內，幫您走完全部地契過戶和交易流程！」
「去辦吧。」
江衍擺了擺手，吩咐許清禾：
「地塊一旦交割，立刻啟動建築設計招標。」
「不要找那些搞面子工程的，去請國內專門做軍工和P4級生物實驗室設計的頂級團隊出方案。」
「要求只有一個，絕對的安全和保密。」
「好的，先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