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京城連著下了幾天的雪停了，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萬柳書院的客廳。
早上八點，他在許清禾的服侍下穿戴整齊，連早餐都只是簡單對付了兩口，便直接驅車前往昌平的地下私人實驗室。
今天是極其關鍵的一天。
歷經一個寒假、幾百次近乎瘋狂的測試與廢棄，他要對準備帶回國際莊老宅的固態電池成品，進行最後一輪的物理封裝與數據核驗。
實驗室地下三層，核心區物理隔離。
江衍穿著無塵服，獨自站在操作台前。
在他面前，放著三個拇指大小、外觀普通的銀色金屬方塊。
這就足以顛覆整個世界能源格局的核彈！
但他並沒有被巨大的成就感沖昏頭腦，理智得可怕。
他絕不會把系統兌換出來的那個能量密度高達20000Wh/kg的原始版本拿出來。
木秀於林風必摧之，一旦超越當前人類認知太多。
引來的就不是投資，而是不可控的恐慌與無休止的麻煩。
他現在操作的，是經過他刻意壓制、反覆調整配方後，能量密度穩定在1050Wh/kg左右的降階樣品。
雖然只是降階版，但也足以對市面上那些還苦苦掙扎在200Wh/kg的傳統鋰電池，形成降維打擊！
「底層數據全部切斷，物理接口鎖死。」
「極端環境測試日誌生成完畢，成本測算報表歸檔……」
江衍一邊操作，一邊將所有的數據資料分成了三個截然不同的保密等級，分別存入特製的加密盤中。
他要向家裡人展示成品，以此撬動江家那恐怖的政商軍資源。
但他依然不會給任何人接觸系統核心配方的機會。
這不是防備，這是最基礎的安全冗餘。
「嗡嗡——」
放在除菌櫃裡的手機震動起來。江衍看了一眼來電顯示，按下了免提。
「兒子，你實驗還沒做完呢？」電話那頭，鼎盛資本董事長林晚棠的聲音透著一股商場女強人難得的溫婉。
「你二叔和三姑都已經在回來的路上了。」
「你爸和你爺爺今年也罕見地擠出了幾天時間，咱們江家可好幾年沒這麼齊過年了。」
「你準備哪天回國際莊？」
「媽，我這邊還在收尾，得再推遲兩天。」江衍看著眼前的密封箱，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再等幾天，我給你們帶個大驚喜回去。」
「你這孩子！大過年的，媽可不要什麼驚喜，媽只要你按時回來吃年夜飯！」
林晚棠嘴上抱怨著兒子比自己這個董事長還要忙，但語氣里卻藏不住的心疼。
她深知兒子在水木大學物理系和生物系折騰了一整個學期，連帶著寒假都泡在實驗室里。
不過她沒有去追問什麼實驗內容，只是嚴厲地叮囑道：
「不許再熬夜了！要是讓我看見你瘦了，我非去把你們那個實驗室拆了不可！」
「知道了，保證白白胖胖的回去。」江衍笑著掛斷了電話。
遠在國際莊老宅。
林晚棠掛了電話，轉頭看向坐在紫檀木沙發上正在看內參文件的江臨洲，嘆了口氣：
「這小子，神神秘秘的，非說要帶個驚喜回來。」
「連我這個當媽的都瞞著。」
江臨洲放下文件，那張不怒自威的臉上閃過一絲深意。
「以衍衍的能力。」江臨洲端起茶杯，輕輕抿了一口。
「他能說是驚喜，那就絕對不會是一篇普通的什麼頂刊論文。」
「既然他不想提前說，我們就尊重他。」
「我也很期待，咱們江家的這隻雛鷹，到底能給長輩們端上一盤什麼大菜。」
身為主政一方的封疆大吏，江臨洲如果真想查。
江衍在昌平的實驗室早被翻個底朝天了。
但他沒有。他選擇了絕對的信任和放權。
臘月二十七。
距離春節只剩下最後三天。
江衍終於完成了全部的封裝工作。
回到萬柳書院，他脫下大衣，將一個黑色的防震密封箱小心翼翼地放在書桌上。
隨後，他按下了呼叫鈴。
不到三十秒，許清禾推門而入。
「先生，您找我。」
江衍坐在寬大的椅子上，看著眼前這個將家裡、實驗室、甚至是劇組那邊都協調得井井有條的完美管家。
他拉開抽屜，拿出一張銀行卡，夾在指尖，隨手推到了桌面上。
「裡面是兩千萬，密碼是你身份證號後六位，給你的年終獎。」
哪怕是近期跟著江衍見慣了大場面已經榮辱不驚的許清禾，在聽到這個數字的瞬間，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這段時間，她幫著江衍跟進幾十億的項目，經手了幾個億的地下實驗室核心設備採購。
她本以為自己的神經早已被江少鍛鍊得對金錢完全麻木了。
可是，當聽到這筆錢是直接給自己的時候，她那始終保持著完美弧度的呼吸，出現了極為罕見的停滯。
見過的錢再多，那終究是江衍的。
但這輕飄飄推過來的卡里，可是實打實的兩千萬現金！這是完全屬於她的！
要是她當初沒有跟了江衍，還繼續干中介。
哪怕她每天踩著高跟鞋磨破嘴皮，強忍著那些油膩老闆的鹹豬手。
賣上十年、甚至二十年的豪宅，也絕對攢不夠這個數字！
而現在，先生僅僅像打發零花錢一樣，就給了她普通人一輩子都賺不到的財富。
這種跨越階層的金錢衝擊帶來的也不全是狂喜，也有些恐慌。
「先生……」許清禾低下頭，聲音里破天荒地帶上了一絲慌亂。
「這……這太多了。」
「作為您的管家，我的年薪已經遠遠超過了行業頂薪。」
「這份獎勵，我不能要。」
兩千萬！
這絕對不是一個管家該拿的錢！
許清禾第一反應是，自己是不是最近哪裡越界了？
這會不會是江衍要遣散她的「分手費」？
巨大的惶恐瞬間壓過了對財富的渴望，她挺拔的脊背微微彎下，控制不住地顫抖起來。
江衍仿佛看穿了她的心思，他站起身，走到許清禾面前看著她。
「你腦子裡都在想些什麼。」
「這半年，你幫了我不少，工作起來也是盡心盡職。」
「這世上，能幹活的工具人到處都是。」
「但能知道什麼該看、什麼不該看，並且永遠把我的利益放在第一位的人，不多。」
「而你恰好是其中之一，我對你很滿意，我可捨不得失去你。」
江衍伸手，將那張卡直接塞進了許清禾制服的口袋裡。
「這兩千萬，是你用你的聰明和忠誠，換來的應得身價。」
聽著江衍的話，以及感受著隔著布料傳來的卡片硬度，許清禾的開心得笑了。
她也沒有再矯情地推拒。
因為她知道，江衍不喜歡那種虛偽的客套。
許清禾深吸了一口氣，抬起頭，那雙漂亮的美眸里再也沒有了患得患失的慌亂。
「我明白了，先生。」許清禾鄭重地彎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春節期間，我會安排安保團隊24小時輪值，確保昌平實驗室和萬柳書院連一隻陌生的蒼蠅都飛不進去。」
「不用把自己繃得那麼緊。」
江衍伸手揉了揉她的頭髮，就像是在安撫一隻立下大功的貓咪。
「該休息就休息。」
這句話，讓許清禾非常感動。
她知道，她的付出真的被江衍看進了心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