嗚哇,嗚哇,嗚哇。
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由於炸雞店的斬首事件,市局的神經早就緊繃到了極點,出警速度快得驚人。
七八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警車便呼嘯著衝進小區,將4號樓的出口圍得水泄不通。
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蓄勢待發,迅速封鎖了現場。
「要跳窗出去嗎?」
蘇清站在客廳里,眼神中沒有絲毫的慌亂,語氣也滿是輕鬆。
她走到窗邊往下看了一眼。
這裡只是三樓而已。
楊鋒與蘇清經過【百鍊】的鍛造,肉身強度達到匪夷所思的境界,簡直就是超人。
普通手段,沒有任何的威脅。
「不。」
「我決定去自首。」
楊鋒看了一眼窗外,語氣平淡。
自首?!
蘇清愣了一下。
楊鋒殺死了一頭詭異,但在普通人眼裡卻是赤裸裸的兇殺!!
現在去自首,豈不是自投羅網,天大的冤枉?
不對。
楊鋒聰慧的眸子微微轉動,眼中閃過一絲明悟的光芒。
試探。
楊鋒想藉助這個機會,試探一下官方的態度和反應。
【輪迴】
詭異降臨的事件,還有多少人知情?
楊鋒主動被捕,說不定能得到一些意料之外的絕密情報!
砰。
防盜門被破門錘暴力砸開。
「不許動!!!」
「警察。」
「雙手抱頭,慢慢轉過身來。」
宋遠隊長雙手舉著配槍,率先衝進了客廳。
黑黝黝的槍口,第一時間鎖定站在客廳中心的楊鋒。
「離那個女孩遠點!!」
宋遠厲聲呵斥,將附近的蘇清當做被挾持的人質。
幾名全副武裝的特警迅速分散開來,用防暴盾牌將楊鋒和蘇清隔開。
「警察蜀黍,就是他!」
「就是這個變態!」
林可可躲在走廊里,探出半個腦袋,手指顫抖的指著楊鋒,聲音里還帶著一絲哭腔。
然而。
楊鋒完全沒有反抗,緩緩的舉起了自己的雙手,平淡的吐出幾個字。
「我投降。」
咔噠。
冰冷的銀色手銬,鎖在楊鋒的手腕上。
兩名特警一左一右,將他死死的按在原地。
直到他被兩名特警押解著走出房門,宋遠那緊繃的神經才稍微放鬆了一點。
幸虧沒有反抗……
按照監控錄像里展現的實力,萬一有同事傷亡就麻煩大了。
「清清!」
「你沒事吧?!」
看到「殺人魔」被帶走,林可可哇的一聲哭了出來,跌跌撞撞地衝上前,一把抱住了蘇清。
「他有沒有傷害你?」
「快讓我看看,有沒有哪裡受傷了?!」
林可可一邊哭,一邊焦急地上下檢查著蘇清的身體,發自內心的擔憂與關切。
蘇清任由閨蜜抱著自己,心臟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眼神也變得極其複雜。
悲傷。
如果按照楊鋒所說。
此刻正抱著自己痛哭的閨蜜,其實已經死了。
她只是忘記了自己『死亡』的事實。
太殘酷了。
這個詭異的世界,給了你重逢的希望,卻又將其無情的撕碎。
「我沒事……」
蘇清強忍著眼眶裡的酸澀,輕輕拍了拍林可可的後背,聲音有些發顫。
片刻之後。
一名警官來到兩個女孩身前。
「為了保險起見」
「兩位女士也請跟我們走一趟,回局裡做個筆錄。」
……
……
半個小時後。
重犯審訊室。
牆壁慘白,燈光刺眼。
楊鋒安靜地坐在審訊椅上。
他的雙手被冰冷的手銬鎖在擋板上,腳踝處也扣著沉重的精鋼腳鐐。
鐵門推開。
宋遠拿著一個厚厚的檔案夾,大步走了進來,坐在了楊鋒的對面。
「吧嗒。」
他按下了桌上的高清錄像儀開關。
宋遠點了一根煙。
透過裊裊升起的青煙,審視的目光也變得鋒銳,緊緊盯著對面的年輕人。
他幹了幾十年的刑警,形形色色的犯人見多了。
有些人被捕後痛哭流涕,追悔莫及。
有人嚇得屎尿齊流,語無倫次。
也有人死不悔改,歇斯底里地咒罵。
楊鋒卻不一樣。
他太平靜了。
那雙深邃漆黑的眸子,連一絲漣漪都沒有泛起。
明明才二十出頭的年紀,卻有著極深的城府,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焦慮或不安。
作為一名老刑警。
宋遠竟然完全看不透他在想什麼。
「楊鋒是吧。」
宋遠率先打破了沉默,繼續說道:「你在上午8點左右,出現在十月廣場的肯先生炸雞店。」
「那裡的監控,我們已經檢查過了。」
「你有什麼要交代的麼?」
聽到「監控」兩個字。
無波瀾的黑眸直視著宋遠,語氣平淡得沒有一絲起伏:「我可以看看那段監控錄像嗎?」
你還想看監控??
另一個負責記錄的年輕幹員,猛地一拍桌子。
「注意你現在的身份和場合!」
「這裡是審訊室。」
「警察問你什麼,就回答什麼,別耍花樣。」
話音未落。
宋遠卻抬了抬手,制止了年輕警員的呵斥。
他深知這起案件的詭異之處,根本不能用常理來推斷。
猶豫了片刻後。
宋遠直接掏出自己的警用手機,將屏幕轉向了楊鋒。
畫面開始播放。
他清楚地看到,張澤正張牙舞爪地撲向自己。
可是……
監控的視角下,張澤並沒有變成詭異怪物,就只是一個普通發福的中年男人。
這還不算最離譜的。
錄像播放到最後,楊鋒砍掉張澤腦袋、蹲下身使用【地獄行者】吞噬殘穢的時候。
監控畫面突然被大片的雪花屏覆蓋,整整十幾秒鐘什麼都看不見。
怎麼會這樣??
普通人的認知被扭曲。
可是……
沒有生命的電子設備,竟然也被『異常』影響了。
「看完了嗎?」
宋遠敲了敲桌子,身體微微前傾,試圖給楊鋒施加心理壓力。
「這十幾秒的雪花屏里,到底發生了什麼?」
「屍體為什麼會變成灰燼?」
面對逼問。
楊鋒收回目光,認真的說出四個字。
「我不能說。」
不能說?
宋遠的眉頭深深鎖緊。
這句話很有意思。
不是『不想說。』
而是『不能說。』
宋遠敏銳地捕捉到,這三個字背後隱藏的信息。
他開始仔細琢磨起楊鋒話里的每一個字,語氣變得更加凝重。
「如果你說了,會怎麼樣?」
宋遠再次追問,好像抓到了一些線索。
「會發生很不好的事情。」
楊鋒迎著宋遠的目光,透露出更多模糊的細節:「就像……監控里發生的事情。」
不能明說!!
宋遠的眼神變得更加複雜,大腦飛速的運轉。
顛覆認知的超自然事情。
有些事情不能說出,一旦說出來就會引發相似的災難。
難道說……
炸雞店裡的張澤,之所以會突然攻擊楊鋒,就是因為知道了某些秘密??
「這麼說的話。」
「你承認炸雞店裡發生的事情?!」
宋遠將話題扯回來,將重點放在殺人案上。
「我承認。」
楊鋒十分乾脆地點了點頭,語氣輕描淡寫的繼續說道:「我砍下了張澤的頭,之後發生了什麼不能說。」
承認了!!
對方痛快地承認了殺人,甚至連一句狡辯都沒有,但卻對毀屍滅跡的手段諱莫如深。
「記錄下來。」
宋遠臉色沉了幾分,身旁的記錄員將對話完整記錄。
「殺人不是重點。」
「你們查錯了方向。」
楊鋒再次開口,繼續說道:「我建議你們,把這件案子上報。」
「或許有人知道,正在發生什麼。」
說罷。
他緩緩地從審訊椅上站了起來。
「你幹什麼??」
「坐下。」
旁邊的年輕警員見狀,如臨大敵地拔出了警棍,厲聲呵斥。
「我來這兒,只是為了確認幾件事情,並且通知你們。」
楊鋒緩緩地吐出一口濁氣。
他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詭異的降臨不止會扭曲人們的認知,就連監控之類的『客觀事實』也能改變。
「咔嚓。」
楊鋒的手銬,硬生生的繃斷。
他的腳掌猛地向地面一跺,固定在審訊椅上的粗大鉚釘,頓時像子彈般被彈起,嵌進了旁邊的牆壁里。
這還是人類麼?
徒手捏爆手銬,並且將腳鐐扯斷……
「你們知道我的電話。」
「如果有新的消息,隨時來通知我。」
楊鋒說罷,徑直走向審訊室的厚重鐵大門,一把將其拽開。
無人可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