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里。
煙塵瀰漫。
幻影的無頭屍體,靜靜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楊鋒沒有再多看一眼。
【爆裂咒】
這能力威力不小,炸塌的承重牆和天花板,形成一大片殘破廢墟。
逃跑?
他想要用這個,暫時攔下自己……
「呵呵。」
楊鋒冷笑一聲。
月之命匣獲得的能力,自己也擁有很多。
【沼澤咒】
銀碎月光乍現,注入了面前堅硬的瓷磚地面。
咕嚕,咕嚕,咕嚕。
碎石堆下方的樓板,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軟化,變成了一種液體。
眨眼間。
一片足有十幾平方米大小,深不見底的黑色虛幻沼澤出現了。
坍塌的碎石、扭曲的鋼筋、大塊的水泥板……
它們在重力的作用下,紛紛失去了支撐,不受控制的陷入沼澤泥潭。
「下沉的速度太慢了。」
楊鋒沒有內心等待,再次使用另一個月亮印記。
【影之手】
幽暗的碎光流轉著。
楊鋒腳下的影子,仿佛被賦予了生命。
他們被某種力量拉長,扭曲,膨脹……
最後變成一張巨大黑影手掌,憑空浮現在廢墟的正上方。
「給我下去!」
楊鋒五指猛地向下虛按。
巨大的黑影手掌,狠狠地拍在了那座碎石廢墟上,不斷的向下推壓。
嘩啦啦。
沼澤沸騰著,大量碎石與混凝土,全都被硬塞下去。
短短不到10秒鐘。
廢墟就被清理的乾乾淨淨,露出前方破損不堪的過道與大門。
楊鋒一腳跨越這片區域。
沒有急著去追殺方木,先是轉身走到走廊右側的房間,推開虛掩的大門。
房間裡。
鐵匠董力,醫師何雨,全都被困在這。
周明被削掉了一條手臂,臉色慘白如紙,渾身捆綁著尼龍繩,嘴裡塞著破抹布,狀態極為悽慘。
楊鋒大佬??
三人看到楊鋒,絕望的眼神閃過狂喜與希望。
唰。
飢腸轆轆一刀斬下,堅韌的尼龍繩紛紛被切斷。
周明立刻扯掉嘴裡的抹布。
他強忍著斷臂的劇痛,大口喘著粗氣,沒有說任何廢話,將自己所知道的信息和盤托出。
「楊鋒大佬……」
「那些人來自H市,擁有預知未來的能力,所有進攻都被看穿了。」
「一個女人用刀,還有一個擅長隱身。」
「老胡和鄭薇逃到了樓上,其他人實力也很強!!」
周明語速飛快,儘量將信息簡短表達,不浪費一分一秒的時間。
預知未來?
楊鋒有些明白了。
難怪那個頭髮花白的傢伙,看到自己就跑。
他預知未來,知道自己戰敗的結果,所以才毫不猶豫的拋下同伴,轉身一個人逃亡……
必須殺了他!
這人擁有的能力,現在不除,必成後患。
「放心。」
「交給我吧。」
楊鋒語氣平靜,對周明微微頷首。
話音落下。
他腳下的瓷磚轟然爆裂,整個人化作一道黑色的狂風,瞬間消失在了房間的門口。
「我也去幫忙。」
周明掙扎著,也想拖著殘軀去戰鬥。
何雨卻將他按了下來。
「你受了重傷,就別去添亂了。」
「我們應該,相信楊鋒!!」
相信。
楊鋒大佬出手,不會有意外。
……
……
與此同時。
九樓。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血腥味。
鄭薇此時的狀態,慘到了極點。
她渾身上下的衣服,完全被鮮血所浸透,緊緊的貼在身上。
左肩、右大腿、腹部、後背……身體各個部位,被刺入造型奇特的飛刀。
刀刃深深沒入血肉。
每一次呼吸,都會牽扯出鑽心的劇痛。
鄭薇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半依著冰冷的牆壁,顫抖的雙手幾乎無法握緊武器。
「還不放棄嗎?」
刀蓮的聲音傳來,不緊不慢的向下走著。
她的高跟鞋踩在水泥台階,發出『踏踏踏』的清脆聲響,就像是死神鐘錶的倒計時。
殘忍。
嗜血。
刀蓮的臉上,滿是興奮與戲謔。
她很享受貓捉老鼠的變態遊戲,一點點將獵物逼入死胡同的獵物,看著對方流盡每一滴血。
「小寶貝。」
「能堅持那麼久,真讓我意外。」
「但你又能逃到哪裡去呢??」
刀蓮手指翻飛,兩把閃爍著寒芒的飛刀圍繞指尖旋轉。
「下一把飛刀,會插進你的眼窩裡。」
「放心。」
「我會掌握好尺度,不會刺穿你的腦子,讓你多活一會~~」
變態。
純粹的變態。
刀蓮舔了舔嘴唇,對方連站著的力氣都快沒了,根本不可能抵擋自己的攻勢。
「悲哀。」
「你的原生家庭……到底有多惡劣……」
「才養出……你這個……變態……」
鄭薇並不怕死,清冷的眸子裡,只有不屈的憤怒,還有一絲對刀蓮的嘲弄。
這一番反諷的話,仿佛擊中了刀蓮的痛點。
「你找死!」
她怒不可遏,手上突然多出好幾把飛刀,剛想把鄭薇射成馬蜂窩,動作卻突然停下了。
「不生氣。」
「我一點也不生氣。」
「殺死你,也太便宜了。」
「我要一點點把你凌遲,流盡每一滴血,看你到最後會不會嘴硬。」
刀蓮強行壓下心中的怒火,反正勝利的天平完全傾斜向自己,剩下的就只有虐殺。
「一直給我機會……」
「你會後悔的!!」
鄭薇猛地咬碎舌尖,強行用劇痛刺激快要渙散的意識。
拼死一擊!!
她完全放棄了防守,左手抓向肩膀上的飛刀,硬生生的將其拔了出來。
噗嗤。
鮮血狂飆。
鄭薇完全不顧噴涌的鮮血,催動僅剩下的力量,猛地向前一擲。
那把鋒利飛刀,表面附著一層銀色光芒,帶著鄭薇的體溫與鮮血,直逼台階上方的刀蓮。
「你??」
刀蓮根本沒料到,瀕死的獵物竟還有餘力反擊。
她猛的偏頭躲避,鋒利的飛刀擦著臉頰飛過,斬落幾縷髮絲。
這最後的一擊,並沒有產生什麼效果。
但是……
飛刀的銳氣,卻擦破了刀蓮的臉蛋。
那引以為傲的漂亮臉蛋,出現一道細長的血口子。
瑕疵!!
完美嬌艷的臉蛋有了瑕疵。
刀蓮抹了一把自己的臉頰,擦下點點血珠,表情變得猙獰起來。
低賤的「一輪」污染者,竟然敢傷到她高貴的臉??
「我要把你碎屍萬段!!!」
刀蓮聲音尖銳的咆哮,手掌猛地一揮。
唰唰唰唰。
八把飛刀閃爍寒芒,在半空中形成了一把密不透風的死亡刀扇。
絕殺。
鋪天蓋地的刀網,惡毒的刺向鄭薇的要害。
鄭薇緊咬牙關,只能拼盡全力用雙手擋住『咽喉』與『心臟』等位置。
噗噗噗。
飛刀狠狠地扎進了她的身體。
鄭薇連連後退,腳下一踩空,頓時失去了平衡,直直地向後倒去。
嘭,嘭,嘭。
她猶如一個斷了線的木偶,順著陡峭的樓梯台階,悽慘的滾落。
一路翻滾。
鄭薇全身的傷口,都在撞擊中被粗暴的撕裂。
殷紅的鮮血,觸目驚心的沾染了每一個灰白色的台階。
噹啷。
唐刀脫手而出,掉落在不遠處。
鄭薇趴在血泊中,視線已經開始模糊。
結束了嗎?
要死了麼?
她的手指微微抽動了一下,卻連握拳的力氣都沒有了。
鄭薇勉強能看見,刀蓮帶著殘忍的冷笑,一步步走下沾血的台階,準備給自己最後一擊。
「呵呵。」
「我的眼睛還在……」
鄭薇到最後也沒有求饒,反而諷刺刀蓮射的不准,說好了要刺穿眼窩,但卻將飛刀扎的滿身都是。
「你的嘴是真硬。」
刀蓮似乎玩膩了,差不多也該結束對方的生命了。
突然。
樓下的走廊里,衝出一道人影。
那是?
一個滿頭花白頭髮的男人,像是被人追逐的喪家犬,極其狼狽的逃竄著,眼神里儘是驚慌。
方木!!
刀蓮一眼認出,那就是自己的隊長。
怎麼跑得那麼快?
可他的頭髮,怎麼被染成了白色,難道是某種能力麼??
「隊長??」
刀蓮站在台階上,滿臉的疑惑與不解,向下呼喚了一聲。
方木抬頭看了刀蓮一眼,沒有任何的解釋。
他快速向樓下衝去,更不管倒在血泊里的鄭薇,直接跨過鮮血淋漓的身體,全速逃跑著。
怎麼回事?
發生什麼?
究竟是什麼東西,能讓隊長慌亂成這副模樣……
刀蓮吞咽了一下口水。
她下意識的,順著方木逃跑的方向看去,隔了十幾秒後,心中產生一種強烈不安的情緒。
壓力。
莫名的壓力,宛如泰山壓頂一般,從走廊深處傳來。
楊鋒。
一個穿著染血外賣服,手提黑色菜刀的男人出現了。
「敵人?!」
刀蓮看著突然出現的陌生男人,立刻警覺起來。
「站住!!!」
刀蓮厲聲呵斥,雙手猛地向下一揮。
刷刷刷。
十幾把鋒利的飛刀,猶如漫天花雨,封鎖了整個狹窄的樓梯道。
叮叮叮叮。
楊鋒只是瞥了一眼刀蓮。
他手裡的菜刀,揮舞成模糊的殘影,發出陣陣金屬碰撞之聲,將所有的飛刀全都擋了下來。
「鄭薇?」
楊鋒冰冷的目光,掃過血泊里插滿飛刀的鄭薇。
還沒死,有一口氣在。
罪魁禍首,就是台階上的女人。
「哼。」
刀蓮從階梯上躍下,一個完美的360度旋轉,落在鄭薇的身旁。
她感覺到,眼前的男人不好對付。
絕招!!
自己要用絕招了……
另一邊。
楊鋒沒有任何廢話,握緊了手裡的飢腸轆轆。
速度。
快到了極致的速度。
楊鋒的雙腿猛的發力,整個人猶如一發出膛的炮彈。
「你??」
刀蓮剛想後退拉開距離,但已經太晚了。
她只覺得眼前一花,一陣狂風撲面而來,神秘的男人已經穿身而過。
「借過一下。」
楊鋒語氣平靜淡然,毫無波瀾的四個字,卻像是一聲驚雷在刀蓮耳畔炸響。
噗嗤!!
鮮血爆裂。
刀蓮的身體被劈成了兩截。
那傷口從肩膀位置,一直劃到側腹,斜切著斬斷……
風聲。
刀蓮聽到了風聲。
那是她的鮮血在狂飆,噴灑出去的聲音。
刀蓮的眼神,瞬間失去所有的光彩。
撲通。
原本妖嬈性感的身體,分成兩截滑落在階梯上,花花綠綠流了一地。
死了?
自己就這樣莫名其妙的死了麼……
那雙畫著濃重煙燻妝的眼睛,圓瞪到最大。
死不瞑目!!
她直到死都沒想明白,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模糊視線的極限,只看到神秘男人化作殘影,追逐向另一個頭髮花白的男人。
借過!!
神秘男人的目標,一直是隊長方木。
刀蓮只是碰巧擋在路上,像是路邊一條野狗,最後被一腳踢開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