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辱。
何等的屈辱？
林凡半跪在廢墟里，雙手撐著碎裂的地面，喉嚨里不斷湧出黑紅色的血沫。
他能感覺到那道目光。
冰冷，平靜，居高臨下。
楊鋒就站在不遠處，手裡握著魔刀，像是在看一隻被打斷腿的獵物。
沒有憤怒，沒有興奮，甚至沒有太多殺意。
那種眼神……就像在看垃圾，稍微高級一些的垃圾！！
「不可能！！」
「我不信，我不信！！」
林凡胸膛劇烈起伏，臉色因為痛苦和羞辱而扭曲。
他猛的抬起頭，眼球里血絲暴漲，聲音像從牙縫裡硬擠出來。
「我怎麼可能輸給你這種人！！」
他憑什麼輸？
憑什麼被一拳打跪？
林凡顫抖著抬起手，掌心裡憑空出現一枚漆黑丹藥。
那丹藥表面像凝固的人血，內部有一縷縷暗紅色的細線遊動，仿佛活著的蟲子。
【A級道具】：噬命丹
【類型】：禁忌丹藥
【效果】：燃燒壽命，短時間內大幅提升自身實力！！
林凡眼神一狠，直接把丹藥塞進嘴裡，咔嚓一聲咬碎。
轟轟轟！！
暴戾氣息從他體內炸開。
他皮膚下蠕動的血管，在這一刻仿佛融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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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們融入肌肉、骨骼、筋膜和內臟深處。
黑色血液像濃稠的墨，沿著每一束肌肉纖維向外擴散。
林凡的身體再次膨脹。
肩膀拔寬，胸膛隆起，脖頸處青筋暴突。
他身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癒合，凹陷的腹部重新鼓起，被楊鋒一拳打爛的內臟強行粘合在一起。
所有傷勢都被野蠻粗暴的縫補起來，像是把一堆碎肉重新按成人形，再強行灌入火藥。
「再來。」
「老子還能變得更強！！」
林凡聲音嘶啞，充滿瘋狂。
嗡嗡嗡！！
赤霄飛劍感應到主人氣息暴漲，劍身火焰也隨之爆開。
赤紅光芒化作一圈圈火紋。
劍鋒一震，帶著灼熱氣浪，朝楊鋒眉心刺來。
「哼。」
楊鋒冷笑，手腕一抖。
【飢腸轆轆】
魔刀被投擲出去，漆黑刀身撕裂空氣。
赤霄飛劍迎面撞上魔刀。
叮！！
一聲刺耳爆鳴。
紅色火焰與惡煞黑霧同時炸開。
火光想要吞噬黑暗。
黑霧也想把火焰拖進深淵。
兩股力量在半空僵持，互不相讓。
緊接著。
魔刀表面的惡煞黑霧劇烈翻滾。
無數扭曲鬼臉從刀身上浮現，嘶吼、咆哮、吞咽。
鬼臉彼此縫合。
黑霧與屍氣凝聚成一具四米高的龐大魔物。
【縫合屍魔】
它從黑霧裡站起。
恐怖之軀由無數殘缺屍體拼接而成。
胸膛裂開一張巨大的鬼口，背後拖著黑霧鎖鏈，一顆顆飢餓頭顱在肩膀、腹部、脊背上掙扎蠕動。
它伸出粗壯的屍爪，一把握住魔刀。
轟！！
凶性徹底爆發。
縫合屍魔揮刀斬向赤霄飛劍。
赤霄飛劍內部，竟浮現出一隻赤色火鳥虛影。
火鳥展翼，發出清亮鳴叫，火焰化作羽翼，瘋狂抵抗縫合屍魔的黑霧侵蝕。
一紅一黑，在會展中心上空瘋狂碰撞。
火羽紛飛。
鬼臉吞噬。
赤霄飛劍每一次突刺，都有火鳥虛影撲出，試圖焚燒縫合屍魔。
可縫合屍魔根本沒有痛覺。
火焰燒焦它的屍皮，立刻又有新的黑霧和血肉填補。
它一刀接一刀，把赤霄飛劍壓得不斷後退。
劍鳴越來越急促。
火鳥虛影也越來越黯淡。
林凡眼角狠狠抽搐了一下。
赤霄竟然被壓著打？
那可是靈劍，從系統商店兌換的A級道具！！
結果楊鋒隨手丟出的一把魔刀，竟然能召喚出這種怪物，硬生生把赤霄壓在下風。
這人的裝備，絲毫不比自己差……
「那就先打死你本人！！」
林凡咬碎一口黑血，雙腳重重踏地。
金剛猩猩臂發出刺耳的過載警報。
【超負荷模式啟動】
合金外骨骼表面亮起一條條紅色紋路，液壓結構瘋狂擠壓，關節噴出熾熱白汽。
金剛猩猩臂都燒得通紅。
林凡自己的手臂也膨脹到近乎畸形。
肌肉塊塊隆起，黑色血管在皮膚下瘋狂抽搐。
降龍奧義拳的勁氣被金剛猩猩臂放大，一圈金色氣浪纏上他的拳頭。
「給我死！！」
龍嘯聲再次響起。
林凡沖向楊鋒，龍形巨拳狂暴轟出。
楊鋒不閃不避，準備用純粹的力量與對方硬剛！！
嘭。
兩人的拳頭對撞在一起。
空氣瞬間擠爆。
衝擊波呈圓形向外爆開，掀飛滿地碎玻璃和冰屑。
會展中心大廳里，所有人都感覺耳膜一痛。
徐飛被震得倒退半步，胸口傷勢再次牽動，忍不住咳出血。
韓雪抬手凝出冰盾，才擋住那股爆開的氣浪。
這還是人類的拳頭？
再看戰鬥核心地帶，第二拳已經轟出！！
嘭，嘭，嘭。
拳頭對拳頭，骨骼對合金。
楊鋒和林凡，不再使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技巧。
他們就像兩頭徹底失控的怪物，在會展中心瘋狂對轟。
每一次碰撞，都會炸出音爆。
每一次拳鋒擦過空氣，都會撕出肉眼可見的白色氣痕。
地面承受不住這種力量，大片大片崩裂。
冰層碎成粉末。
鋼樑被震得嗡嗡作響。
林凡的金剛猩猩臂不斷冒出電子火花，液壓關節發出哀鳴。
嘭。
楊鋒一記重拳砸在金剛猩猩臂右側關節。
咔嚓。
一節外骨骼當場斷裂，電火花噴濺出來。
林凡悶哼一聲，整條右臂被震得向後甩開，肩膀差點脫臼。
他強行咬牙，左拳反擊。
楊鋒抬肘硬接。
嘭。
林凡左側金剛猩猩臂也發出碎裂聲，反震力沿著外骨骼傳回他的血肉。
噗噗噗噗！
林凡手臂上的黑色血管一根根爆開，鮮血從皮膚下炸出。
承受不住了！！
每一拳傳來的反震力，都碾壓著他的肉身。
脖子上的青筋，臉上的血管，胸膛內的心臟……所有血管一根接著一根的爆裂。
「繼續！！」
「再用力一點！！」
楊鋒不給喘息的機會，仍舊一拳一拳轟擊著。
他的血液在沸騰，進入極致的運轉狀態。
蓮生屍心像一台暗紅色的超級引擎。
每一次跳動，都會把熾熱純淨的血液壓入全身。
血染脈絡承載著狂暴血漿。
蛛絡神經連接大腦與肉身。
虛海捕捉林凡每一塊肌肉的收縮。
每一記拳頭的軌跡，每一次呼吸的破綻，都清晰的浮現在腦海。
熱身！！
楊鋒感覺到自己熱身完畢，調整到最佳的狀態。
精力充沛。
全身熾熱發燙。
每一寸肌肉都在渴望更強的碰撞，想要肆意發泄全部的力量！！
為什麼？
為什麼，為什麼，為什麼？
林凡開始懷疑人生。
敵人的力量還在上升，速度還在增加，越戰越強。
林凡的瞳孔像地震一樣搖晃。
他吞了噬命丹，燃燒了生命，拼盡全力，仍舊無法戰勝。
無法理解。
林凡真的無法理解。
「這是你逼我的！！」
「我要花光所有積分！！」
林凡雙眼通紅，像瘋了一樣怒吼。
「系統！」
「兌換屬性點！」
「平均分給每項能力！！」
【確認兌換】
【剩餘積分清零】
【力量提升、速度提升、防禦提升、恢復提升、精神強度提升、神經反應提升……】
臨戰增強！！
林凡花費了所有積分，全都兌換為屬性點。
一瞬間。
系統神奇的力量包裹林凡全身。
他的身體被修復，肉身再度膨脹，骨骼變的更加粗壯，肌肉密度瘋狂暴漲。
進化進化進化！！
變強變強變強！！
林凡的皮膚表面，浮現出一層暗紅色的鱗狀角質。
他的眼睛徹底變成血色，宛如一頭被數值硬堆出來的巨獸。
沒有美感。
只有恐怖的屬性。
林凡抬起頭，咧嘴露出沾滿黑血的牙。
「現在呢？」
「你還壓得住我麼？！」
轟轟轟。
兩人再次碰撞在一起。
這一次。
林凡的力量，終於短暫的壓過了楊鋒！！
他拳頭上的力量，暴漲到一個誇張程度，金剛猩猩臂無法承受這股巨力，在揮拳途中爆裂開來。
火花四濺！！
特殊合金義體，被碾成了滿地的破損零件。
拳拳到肉！！
兩人腳下的地面，裂開無數道縫隙，犬牙縱橫交錯，像一張即將崩碎的蛛網。
這還是人麼？？
韓雪、徐飛等人，趕緊退到展會的最邊緣。
眾人的耳膜被一次次衝擊震傷，流淌出濃濃血漿。
無法插手！
這場戰鬥，完全不是他們能插手的！！
咚。
咚。
咚。
楊鋒在戰鬥中，逐漸進入一種特殊狀態。
【心流】
他專注到極限，耳畔聽不到風聲，整個世界只剩下瘋狂的戰鬥與對轟。
爆炸聲，消失了。
喘息聲，消失了。
楊鋒眼中的一切，速度都變得越來越慢。
時間仿佛砂礫，從指縫間緩緩流淌。
一切都在遠去，所有喧囂聲都消失不見，唯一能聽到的就只有……
心跳聲！！
【蓮生屍心】
這顆由神屍受肉煉化而成的心臟，跳動的頻率反而變慢了。
可每一次跳動，都像是蠻荒戰鼓在震盪。
咚。
血液噴涌。
咚。
骨骼震鳴。
咚。
力量甦醒。
楊鋒微微閉上眼睛。
虛海沉靜下來。
【蛛絡】
【血染】
精神與血液，似乎在這一刻融合了！！
不需要思考。
不需要判斷。
不需要尋找破綻。
他的身體知道該怎麼出拳。
他的精神知道力量應該流向哪裡。
肉身與精神，在這一刻融為一體，化為最極致的力量。
極致的力量。
極致的意志。
全部壓縮進一拳。
楊鋒突然睜開眼睛。
那一瞬間，仿佛推開了一道門。
【極拳】
楊鋒的全部，都集中在這一拳之上。
肉身與精神仿佛化作諸天星辰，在無盡星河中亮起最璀璨的一顆！！
另一邊。
林凡似乎也感覺到了什麼。
他在同一刻發出怒吼，積蓄全部的力量！！
噬命丹。
系統屬性。
降龍奧義拳。
一切的一切，轉化為最極致的一拳。
「降龍——無悔！！」
金色龍影咆哮，化作一條閃爍的巨龍爆轟而來。
轟轟轟！！
兩股力量對撞在一起。
爆了！！
氣浪層層疊疊的炸開，一波接著一波衝擊而去。
地面瞬間塌陷。
碎冰、鋼筋、玻璃、屍體殘骸全部被掀飛到半空。
突然。
一道身影從煙塵里倒飛出來。
林凡？？
他像一條被打斷脊椎的狗，狠狠砸穿三層展台，撞向盡頭的承重牆。
轟隆隆。
牆體凹陷坍塌。
林凡整個人嵌了進去。
他的整條胳膊消失了，碎裂的痕跡從肩膀一直蔓延到胸膛……
噗。
噗噗噗噗。
林凡全身血管同時爆裂。
筋脈盡碎。
皮膚裂開。
五臟六腑被極拳的力量碾成泥肉。
骨頭寸寸斷裂，身體像被反覆錘爛的軟泥，再也撐不起來。
「呃……」
林凡張著嘴，卻無法說出完整的話。
他眼神里的光逐漸褪去，只剩下茫然與疑惑。
燃盡了。
他燃盡了一切。
所有能夠兌換、能夠燃燒、能夠透支的東西，全都用盡了！！
終究，還是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