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蠕蟲。
它們才是真正的王牌軍隊！！
「仔細想想。」
「腥光血災什麼時候降臨的？？」
「末世之城，最初還占據了上風，狠狠咬了月亮城一口。」
這些話落下，所有人都沉默了。
第一次輪迴的記憶，再次浮現在眾人腦海。
腥光血災，血雨倒灌，管道噴血，血屍暴動。
大樓化為巨卵。
猩紅蠕蟲破樓而出。
那一夜。
他們所有人都被困在星河灣二號樓里，像一群被洪水圍住的老鼠。
當時的詭者們認為，那是月亮城降下的災難。
可現在看來，根本不是……
腥光血災是另一頭天災巨獸，向月亮城張開了嘴。
可憐弱小的人類們，剛好夾在兩頭怪物牙縫之間，艱難的苟且偷生。
荒誕。
太荒誕了。
城市和城市打架？
天災和天災互相吞噬。
規則、病毒、詛咒、血雨、靈氣……
這些超出人類理解的東西，像一頭頭龐然巨獸，在看不見的維度里廝殺。
凡人們捲入其中，甚至連發生了什麼都不明白，就已經被隨手碾死。
也許被喪屍吃掉。
也許被詭異拖進黑暗。
也許被血雨融成肉泥。
也許被覺醒者當成污染源屠殺。
所謂人類文明，在這些天災城市眼中，恐怕還沒有一片菌毯重要。
老胡點了一根煙。
「有個疑點。」
他把煙夾在指尖，沉聲說出自己的疑惑。
「如果按照這個推斷。」
「末世之城在兩輪之前，應該更強大才對？？」
「它既然能入侵月亮城，甚至一度占據上風，那底蘊肯定比現在深厚。」
「可問題是……」
「這裡的進化者，為什麼只有一輪？」
這句話讓眾人心頭一震。
是啊。
如果末世之城更加古老，更有底蘊。
甚至曾經入侵過月亮城！！
那它培養出來的進化者，應該擁有更強的實力。
現在呢？
為什麼J市的進化者大多弱得離譜？
別說和楊鋒、蘇清相比。
就連鄭薇、老胡、小白，都足以橫掃大多數進化者隊伍。
不合理。
非常不合理。
「按理說。」
「末世之城應該出現三輪、四輪，甚至更多輪迴的老牌進化者。」
「他們掌握更多進化點，更強的基因藥劑，更完善的戰鬥體系。」
「可目前我們見到的所謂進化者，基本都是新兵。」
老胡的疑惑，確實很有道理。
為什麼？
那些老牌進化者哪裡去了？？
「會不會死光了？」
鄭薇忽然開口，卻一語驚人。
所有人看向她。
這個說法雖然離譜，但可能性卻很高！！
「如果月亮城和末世之城曾經開戰。」
「那末世之城早期培養出的進化者，可能都死在了那一戰里。」
「貪食暴君、護士長、血色新娘……它們可不是擺設。」
「詭異店主們，殺光末世之城派來的進化者，也不是沒可能。」
這個推測很殘酷，但確實合理。
那些老牌進化者，很可能都被貪食暴君砍成了臊子。
所以現在只能看到新人。
「還有另一種可能。」
何雨忽然開口。
她推了推眼鏡，眼神裡帶著一種研究者特有的冷靜。
「我覺得，我們不能先入為主。」
「大家的思維，都被限制住了。」
眾人看向她。
何雨指了指培養皿里的猩紅血肉。
「我們一直默認，每個天災城市會培養人類。」
「詭者。」
「覺醒者。」
「進化者。」
「我們這些人，真的是天災培養的王牌軍隊麼？？」
「事實未必如此！！」
何雨說到這裡，語氣頓了頓。
其他人似乎都想到了，目光看向培養皿里的猩紅血肉。
「你的意思是？？」
蘇清眼神微動，讓何雨繼續說下去。
「我認為……」
「末世之城，原本沒打算培養進化者！！」
沒打算培養進化者？
何雨拿起幾份樣本報告，投影到牆上。
第一份，是普通喪屍病毒活性圖。
第二份，是異種樣本結構。
第三份，是屍王肉山的殘留數據。
第四份，則是猩紅蠕蟲血肉的微觀圖像。
一層層數據鋪展開來。
密密麻麻的結構圖，能量反應，活性曲線，吞噬效率，讓人看得頭皮發麻。
「進化者太脆弱。」
「需要情緒，需要訓練，需要武器，需要資源。」
「人類還會恐懼，會背叛，會逃跑，會思考自己到底為什麼戰鬥。」
「可是。」
「猩紅蠕蟲不會。」
「它們只需要吃，就能變成強大的怪物！！」
完美。
猩紅蠕蟲是完美的士兵。
「人類在它們眼裡，就是肥料，優質的肥料。」
「因為人類有複雜神經系統，有強烈情緒，有可塑性基因，還有被天災改造後的各種能力。」
何雨推了推眼鏡，語氣平靜得近乎殘酷。
「這樣一來，很多事情就能解釋了。」
「末世之城並不需要培養一批人類強者。」
「它只需要讓血雨篩選出一部分進化者。」
「讓他們變強。」
「讓他們互相廝殺。」
「讓他們吞噬屍核，注射藥劑，不斷提高自身血肉價值。」
「最後……」
「再把他們餵給真正的戰爭生命。」
楊鋒看向培養皿里的猩紅肉塊。
進化者們殺喪屍，獲取屍核，注射藥劑，變得更強。
同時。
他們越成長，就越像更高質量的食材。
「這他娘的就是養豬。」
老胡低罵一聲。
「差不多。」
「只不過養的不是豬，而是人。」
何雨點頭。
實驗室里，眾人再次陷入沉默。
血雨還在窗外落下。
那些雨點拍打在玻璃上，像無數根猩紅手指，正輕輕敲門。
末世之城的惡意，仿佛變得更加清晰了。
它不是要讓人類進化。
它只是讓人類變得更好吃。
「再往深處想。」
「月亮城，也只是把人類當成養料。」
「第一次月亮吞城後，普通人死了多少？」
「偽人吃人。」
「詭異殺人。」
「或許對月亮城來說，人類本來就是食物，是耗材，是提供恐懼、殘穢和詛咒的源頭。」
何雨又提出更大膽的假設。
是啊！！
我們太先入為主了。
人類自詡為萬物之靈。
可我們真的是世界的主人麼？？
天災意識，更像是把人類丟進鬥獸場前，給每個人發一把生鏽的刀。
能活下來，是你的本事。
活不下來，就成為詭異的養分。
至於詭者？
楊鋒，蘇清，老胡，鄭薇，何雨……
這些活下來並不斷變強的人，也許根本不在月亮城最初的設計之中。
他們不是被精心培養的英雄。
而是規則運轉過程中，偶然誕生的異常。
一個錯誤。
一個漏洞。
一個BUG。
一個個被圈養起來，過於強大的——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