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仰？
虛海擴散。
精神感知力穿過香火和禱告聲，落在雕像輕薄的煙氣上。
「這股力量和殘穢很像！」
它們本質非常接近。
殘穢來自恐懼、痛苦、死亡和污染……
這裡的香火力量，則來自祈禱、崇拜、懺悔……
這些普通人的禱告，並不是完全沒有意義的盲信。
它們竟然真的產生了某種作用。
恐懼可以凝成殘穢。
信仰也可以凝成力量。
只是這種力量，在白色燈塔里，被扭曲成了另一種東西。
「有意思。」
「沈慕白麼？」
楊鋒看著那座年輕男人的雕像。
餓鬼們趴在四周，猩紅眼睛盯著跪拜的信徒。
它們很餓。
這些人身上帶著強烈狂熱的「崇拜」信仰，對餓鬼們來說也是一種精神污染。
「這些普通人，先不用殺。」
楊鋒抬手制止了餓鬼們，無害的普通人沒必要殺死。
這些人暫時還有研究價值。
香火。
信仰。
精神力量。
這條路線，或許和自己正在研究的第七識有關。
「呃呃呃呃呃。」
餓鬼們不甘地低吼，但還是紛紛退開。
楊鋒繞過跪拜人群，踏上通往二層的樓梯，赤鬼和青鬼跟在他身後。
那些跪地信徒瑟瑟發抖，卻沒人敢抬頭看。
他們依舊一遍遍念誦著。
「我有罪。」
「我願贖罪。」
「白先生救我，燈塔照耀我。」
似乎只要念誦這些洗腦的禱詞，就能讓他們免受死亡……
第二層，第三層，第四層。
每一層都有雕像，每一層都有人祭拜。
他們大多都是普通人。
只是越往上，這些人越奇怪。
有些人眼睛上蒙著白布，白布下隱約滲出乾涸血跡。
他們看不見，卻仍然朝雕像方向跪拜，嘴裡不停念著。
「我曾看見污穢。」
「我不該看，願白先生取走我的眼，讓我從此只看見光。」
有些人嘴巴被縫住。
只能從喉嚨里發出含糊不清的嗚咽。
他們的舌頭明顯被割掉了，卻仍然用額頭一下一下撞擊地面，以這種方式完成祈禱。
有些人被砍掉雙手。
只能用斷臂支撐身體，不停向雕像叩拜。
他們說自己曾經偷竊食物。
曾經傷害同伴。
曾經對燈塔不敬。
所以要用失去雙手來贖罪。
鮮血和香火味混雜在一起，形成一種令人窒息的氣息。
「傷害自己，證明虔誠？」
楊鋒越往上走，眼神越冷。
他已經看明白了。
白色燈塔在篩選信徒。
這些普通人，日夜跪拜，提供香火與精神力量……
如何證明自己的虔誠？
如何證明自己的忠誠？
很簡單！
你只需要挖掉雙眼，或者拔掉舌頭，亦或者砍掉雙手……
任何一件小小的罪惡，都能無限制地放大。
被剝奪的器官越多，也就證明你越虔誠，越忠心。
當然。
如此血腥的儀式，必然會引起大部分人的抗拒。
所以。
不服從的普通人，則會被殺死、燒死、淨化掉，最後被吊在塔外。
那些漂亮的女人，則會被冠以「淨化」之名侮辱折磨，而有資格淨化她們的，自然是聽話的信徒。
反抗者。
異教徒。
違反規定的信徒。
這些人的下場都很慘，而經過層層篩選過濾之後，留下來的人就只有一些盲目的信眾。
「這就是救世主？」
楊鋒自語譏諷著，很快來到了更高層。
他聞到了更濃烈的血腥味。
這裡不再是單純的祭拜區，而是一座刑房，牆上掛滿刑具。
鉤子。
鐵鏈。
鋸子。
燒紅的烙鐵。
用來固定手指的夾具。
細長的剔骨刀。
還有一張張沾滿黑紅血跡的鐵床。
角落裡堆著斷舌、指骨、被剜出的眼球，甚至還有一些被完整剝下來的皮。
幾個半死不活的人被吊在牆上。
有人沒了舌頭。
有人沒了眼睛。
有人胸口被刻滿「罪」字。
他們有的是被抓來的異教徒，有的是違反白色燈塔規定的信徒，甚至有一些「自願」來展示虔誠的信徒。
一個瘦高男人正站在刑房中央。
他穿著染血的白色圍裙，手裡握著一把薄薄的剔骨刀。
男人身材很瘦。
瘦得像一根竹竿。
那雙眼睛卻異常興奮，像是在欣賞一件藝術品，完成自己的傑作。
【劉瘦子】
白色燈塔的行刑官。
他最喜歡的事，就是幫人「贖罪。」
割掉說錯話的舌頭，挖掉看見污穢的眼睛，砍掉偷竊的雙手，剝掉不願接受聖光的皮。
樓下那些罪人，大多都出自他的手筆。
楊鋒看見他時，忽然想起了一個人。
【剝皮者】
屠獵之夜裡，那個殘忍的屠夫。
這位劉瘦子，和剝皮者是相同類型的人。
他們不只是殺人，而是享受折磨。
享受將人的尊嚴、身體、意志，一點點拆開的過程。
劉瘦子聽到腳步聲，疑惑地轉過頭。
他看到了楊鋒，以及身後格外巨大的兩頭怪物。
【青鬼】
【赤鬼】
劉瘦子臉上的興奮表情僵住，厲聲呵斥起來。
「你是誰？」
「你怎麼上來的？」
「魯山，快醒一醒，有敵人來了！」
咣當。
角落裡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一個原本坐在陰影中的巨大身影，緩緩站了起來。
那人身高超過兩米。
渾身披著漆黑染血的重甲。
盔甲厚重得嚇人，看上去至少有幾百斤。
每一片甲葉上，都凝固著暗紅血跡。
他手裡拖著一把巨大的斬首刀。
刀刃寬厚，布滿豁口。
拖在地上時，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屠狗人】：魯山。
白色燈塔的劊子手。
專門負責處決那些被劉瘦子折磨到半死，還不肯完全屈服的人。
劉瘦子負責讓人痛苦。
魯山負責讓人閉嘴。
魯山盔甲下的眼睛，死死盯住楊鋒身後的兩尊巨鬼。
他感覺到了危險，真正的危險。
「入侵者。」
魯山聲音低沉，像鐵塊摩擦。
楊鋒的目光，掃了兩人一眼。
「哦？」
「還是有些實力的。」
他的虛海感知很清楚。
劉瘦子和魯山體內，都有非常濃郁的白色燈塔力量。
他們的實力，遠遠超過普通進化者，甚至比樓下燃燒生命的周寬更強。
一個擅長折磨與精神摧殘。
一個擅長正面斬殺。
白色燈塔能發展到現在，果然不是只靠一群廢物，還是有一些強力進化者的。
劉瘦子眼神快速轉動。
「難怪聖女大人這麼著急地跑上去。」
「下面竟然出了這麼大的亂子！」
他心中暗想，看得出楊鋒不好惹。
可這裡是白色燈塔內部，聖光無處不在。
只要拖延片刻。
沈慕白大人必然會出手，無論什麼敵人都必然會被擊敗。
咣當。
咣當。
赤鬼與青鬼，已經踏著沉重步伐，走向了兩人。
「來。」
「讓我看看，你們有幾斤幾兩。」
楊鋒閒庭信步一般，並不著急將白色巨塔趕盡殺絕，眼神中多了一些戲謔。
剛才的敵人，有些太弱了。
這兩個的強度剛剛好。
正巧可以測試一下赤鬼和青鬼的戰鬥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