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
怪物還能被修復？
沈慕白臉色驟變。
這才是真正令人絕望的地方。
他消耗大量信仰白霧，才勉強傷到赤鬼和青鬼。
結果楊鋒只是抬抬手，就把它們修復回來。
沈慕白的信仰之力不是無限的。
每一次修補神甲，每一次凝聚武器，每一次抵擋魔刀，都在消耗白色燈塔儲存的香火願力。
拖下去。
他一定會輸。
沈慕白眼中閃過一抹狠色。
不能再猶豫了。
「這是你逼我的。」
他的聲音變得低沉沙啞。
聖女許瓷聽到這句話，臉色也是猛地一變。
難道白先生要用那一招了？
「入神——化體！」
轟轟轟！
沈慕白張開雙手，整個白色燈塔高層劇烈震動。
原本瀰漫四周的白色霧靄，像受到某種恐怖吸力牽引，瘋狂朝沈慕白口中涌去。
他張大嘴巴。
喉嚨像一個無底漩渦。
白霧、香火、禱告、懺悔、信仰、恐懼……
全部被他吞進口中。
樓下。
一層層跪拜在雕像前的罪人，身體忽然劇烈顫抖。
有人口吐白沫。
有人眼睛翻白。
有人像被抽乾力氣一樣癱倒在地。
他們頭頂飄出一縷縷淡白霧氣，順著燈塔內部向上匯聚。
那些信徒貢獻出的精神力量，不再只是形成神甲與武器，而是被沈慕白直接吞入體內。
咔咔咔。
骨骼拉伸。
肌肉鼓脹。
他皮膚變得潔白如玉，卻又隱隱透著不正常的透明感，血管里不再流淌鮮血，而像是流動著白色光漿。
沈慕白身高迅速拔高。
三米，四米，五米。
最終。
他化作一尊足有五米高的白色天神。
頭頂浮現光環神輪。
那胸口破碎的白色眼睛重新出現，而且比之前更加巨大，不斷轉動著。
白色眸子之中，浮現出無數信徒的臉。
他們在哭，他們在笑，他們在祈禱，他們在痛苦，他們在崇拜。
他們……也在怨恨！
沈慕白低頭看向楊鋒，聲音變得重疊而空洞。
「罪人！」
「跪下！」
「接受神明的淨化……」
他每說一個字，周圍白霧都會劇烈震盪。
楊鋒卻注意到另一件事。
沈慕白的眼神，已經不如之前清醒。
那雙純白眼睛深處，有無數雜亂情緒翻滾。
「哦？」
「這種形態很不穩定。」
楊鋒心中立刻做出判斷。
這股信仰之力，來自大量信徒，終究不是沈慕白自己的力量。
每一個信徒，都有自己的欲望。
自己的恐懼。
自己的怨恨。
自己的私心。
他們表面跪拜，嘴上懺悔，內心卻未必真的全心全意信仰沈慕白。
有些人是被逼的。
有些人是害怕。
有些人只是想活下去。
有些人則在痛苦中暗暗詛咒他。
這些雜念，全都混在信仰霧氣里。
平時作為神甲或神刀還好，隔著一層外殼，影響有限。
可現在沈慕白直接把這些力量吞進體內，強行改造自身。
實力確實臨時暴增。
但崩潰的危險性也大得嚇人，難怪他剛才會那麼猶豫。
「吼吼吼吼！」
天神化的沈慕白，率先發動攻擊。
他抬起巨大的手掌。
白霧凝聚成一隻遮天般的大手，直接拍向縫合屍魔。
縫合屍魔雙手握刀，正面劈出。
轟轟轟！
白色巨掌與魔刀碰撞，整層巨塔轟然震動。
牆壁裂開。
鐵籠翻倒。
無數白色碎石從天花板墜落。
這一次。
縫合屍魔竟然沒能壓制沈慕白。
雙方力量幾乎不分上下，甚至沈慕白還能更勝一籌。
他還能抽出另一隻手，攻擊周圍其他惡鬼。
赤鬼剛衝上來，就被一掌拍中胸口。
砰。
三米多高的赤鬼倒飛出去，砸碎一面牆壁。
緊接著。
青鬼從側面偷襲，爪子剛刺入沈慕白腰側。
沈慕白背後光輪流轉，爆發出恐怖熾熱的強光，將青鬼轟飛出去。
「力量變強了不少。」
楊鋒眼神微動。
入神化體後的沈慕白，確實有點東西。
他正面和縫合屍魔硬拼不落下風，還能隨手打飛赤鬼與青鬼。
實力暴漲了三倍不止。
轟轟轟。
縫合屍魔再次揮刀。
沈慕白雙手合十，凝聚出一柄巨大的白色戰錘。
戰錘砸下，魔刀上撩。
轟隆隆。
兩股力量碰撞，整座白色燈塔上層都開始搖晃。
地面塌陷，牆壁爆裂。
下方跪拜的信徒們驚恐尖叫。
他們能感覺到，自己頭頂的聖地正在崩塌。
可是沒人敢逃。
因為他們的精神力量，正被白先生源源不斷抽走。
有人想站起來，卻發現雙腿無力；有人想停下祈禱，嘴巴卻不受控制地繼續念著「讚美白先生。」
高層戰場之中。
沈慕白越打越狂暴。
他一拳轟在縫合屍魔肩膀，將其半邊身體打得凹陷。
縫合屍魔反手一刀斬在他的腹部，撕開大片白色血肉。
可那些傷口很快被白霧填補。
赤鬼再次撲來，雙拳轟向沈慕白腹部。
沈慕白低吼一聲，一擊橫掃將赤鬼踢飛出去十幾米遠。
青鬼趁機偷襲，爪子瘋狂撕向側腹。
「哼。」
沈慕白冷哼一聲，單手握住青鬼的爪子，用力狠狠一扯，整條手臂都被撕了下來。
戰鬥越來越激烈。
整層巨塔都快承受不住。
可是。
異變發生了。
就在沈慕白再次舉起白色戰錘，準備砸向縫合屍魔頭顱時……
砰！
他的右臂突然爆開了一截。
不是被攻擊，而是自己炸開。
白色血漿，混雜著霧氣和碎肉噴濺出來。
那條手臂上的皮膚裂開無數細縫，裡面浮現出一張張扭曲的人臉。
信徒們在怨毒地詛咒。
「為什麼要我跪？」
「我不想懺悔！」
「你才是罪人，放我出去！」
「白先生去死……」
無數聲音混雜在一起。
神聖VS怨毒。
崇拜VS恐懼。
這些雜念，終於開始反噬。
沈慕白臉色一變。
他立刻調動白霧修補手臂。
炸開的血肉快速蠕動，重新凝聚。
可這一次，修復速度明顯慢了。
而且重組出來的手臂，表面多了一些不屬於他的面孔。
那些面孔像是鑲嵌在皮膚里的信徒殘影，嘴巴不斷開合，發出混亂呢喃。
「果然。」
「反噬了。」
楊鋒看著這一幕，眼神並不意外。
「這種藉助外力的方式，強行改造自己的身體……」
「怎麼可能沒有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