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溶洞。
血水匯聚成湖。
原本冰冷幽暗的岩壁，此刻全都覆上了一層鮮紅色肉膜。
肉膜緩慢起伏，整座地下溶洞都變成了某種巨大生物的內臟。
咕咚。
咕咚。
血湖中央。
一枚十幾米高的血色肉卵正在劇烈跳動。
每一次跳動，都會掀起大片血浪。
血浪拍打在岸邊，濺起無數細碎肉絲。
那些肉絲落地之後，立刻像活物一樣扭動，鑽入岩縫，又重新長出細密血管，與整座溶洞連接在一起。
巢穴。
一座由血雨廢城傾盡資源孕育出來的巢。
肉卵內部。
林凡蜷縮著身體。
骨骼被重新拆解，血肉被重新編織。
心臟、肺臟、肝臟、大腦，全都被猩紅細胞一遍遍打碎，又一遍遍重塑。
痛苦？
早就沒有了。
甚至……痛苦已經變成了快感。
每一次撕裂，都是進化。
每一次重組，都是蛻變。
林凡能感覺到，自己的身體正在趨近完美。
力量。
無窮無盡的力量。
他能聽見血湖流動的聲音，能感知地表喪屍的嘶吼。
林凡從血液之中，感受到無數異種被血雨催化後廝殺、吞噬、進化。
它們死亡後逸散的血氣、病毒、基因碎片，以及最後的生命精華，全都被地下血管輸送到這枚巨卵之中。
成為他的養分。
成為他的階梯。
成為他登神的祭品。
「力量……」
肉卵之內。
林凡緩緩睜開眼。
那雙眼睛已經不再是人類瞳孔。
猩紅、豎立、布滿細密金色紋路。
「這才是我該擁有的力量。」
「我還有百倍返利，我的屬性點還沒加！」
「猛鬼街，我要踏個粉碎……」
林凡嘴角一點點咧開。
血肉尚未完全成型的臉上，露出猙獰而癲狂的笑。
上一世，他被背叛慘死。
這一世，他帶著記憶復活歸來。
他有系統。
他有資源。
他有主角命格。
可偏偏，所有光芒都被楊鋒踩碎。
那個人像一座黑色大山，蠻橫地壓在他面前。
無論他拿出什麼底牌，最終都被一拳打碎。
可現在不同了。
血雨廢城在培養他。
末世之城在培養他。
林凡的百倍返利系統，也在瘋狂震動。
【檢測到宿主正在進行終極生命躍遷】
【吸收血雨精華，觸發百倍返利】
【吸收異種基因，觸發百倍返利】
【吸收完美細胞，觸發百倍返利】
【吸收戰爭生命胚胎，觸發百倍返利】
【宿主生命形態正在重構】
【當前進化進度：89%】
【當前進化進度：90%】
林凡聽著腦海中的提示，整個人都在顫慄。
興奮。
他快要破殼而出了。
進化者？
輪迴者？
林凡不屑一顧，他將成為更高層次的生物！
一個能碾碎一切敵人的存在，無所不能的神祇。
「神……」
「我要成為神了！」
林凡喃喃低語，隨後聲音越來越大，陷入自己的臆想之中不可自拔。
轟轟轟！
肉卵劇烈震動。
一道粗大的裂痕，從卵殼表面緩緩浮現。
血湖沸騰。
整座地下溶洞都像是在為某個怪物的誕生而顫抖。
——
——
猛鬼街。
第九日快到了。
腥光血災，無光之夜，百鬼夜行，量子黑潮……
沒有哪一次是能輕鬆熬過去的。
所以從第八日開始，猛鬼街所有人都被動員起來。
老胡的廢品回收站里，火花四濺。
一頭合金機械獵犬趴在工作檯上。
它胸腔被完全打開，裡面原本普通的能源核心已經被拆掉，換成了一枚混合了屍核碎片和未來科技打造的新核心。
老胡叼著煙。
他手裡拿著工匠之錘，一錘一錘敲在機械獵犬脊背上。
每一錘落下，都有暗紅紋路融入金屬。
旁邊。
一位工匠學徒負責記錄參數。
「靈能核心穩定。」
「詭異骨粉侵蝕率百分之十二，還在安全範圍內。」
「屍核供能反應增強。」
「機械獵犬嗅覺模塊出現異常增幅，戰鬥力提升百分之五十。」
老胡咧嘴一笑，對參數很滿意。
「好。」
「生物機械的路子，還是可行的。」
機械與血肉融合。
這還是何雨醫師的研究，給他的啟發。
咔嚓。
他最後一錘落下。
機械獵犬眼窩裡亮起兩團幽藍色光芒。
它從工作檯上翻身落地，金屬爪子刮過水泥地面，發出刺耳聲響。
背部裝甲裂開，彈出兩排細小劍刃，嘴部則多了一圈破魔齒輪。
「去。」
老胡吹了聲口哨。
機械獵犬立刻衝出廢品回收站，在街道上高速奔跑。
它的動作比之前更加靈活。
轉彎、撲咬、急停、躍牆，一氣呵成。
最後。
它一口咬住訓練用的屍化模型，破魔齒輪瘋狂旋轉，短短几秒就把模型頭顱絞成碎片。
「不錯。」
「以後就叫獵犬二型。」
老胡滿意點頭。
工作檯另一邊。
還有三台哨兵型自動機炮正在改造。
原本的機炮火力十足，但對高階異種和詭異的效果還是有些弱。
老胡拆掉普通槍管，換上了靈能合金槍管，又在彈鏈里混入破邪彈、燃燒彈、爆裂彈三種彈藥。
機炮底座被他刻上定位符文。
一旦啟動，便能自動鎖定高速移動目標。
「這玩意貴是貴。」
「這些子彈的造價……」
老胡看著不斷減少的材料儲備，肉疼得直咧嘴。
除了機械獵犬和自動機炮，猛鬼街外圍也開始密密麻麻布置陷阱。
劍刃地雷埋在街道地面上。
引爆後會彈出旋轉刀環，將附近怪物切成碎塊。
高威力的詭雷被貼在牆壁、路燈、廢棄車輛底部。
一旦檢測到異常殘穢，就會瞬間爆炸，釋放出短暫鎮邪衝擊。
還有老胡新做出的絆魂鋼線。
肉眼幾乎看不見，普通人碰到最多絆倒。
可詭異、偽人、血肉怪物撞上去，會被鋼線上的符文短暫鎖住行動。
哪怕只鎖半秒，也足以爭取活命的時間。
老胡忙得腳不沾地。
鄭薇也沒閒著。
訓練館裡，怒喝聲一陣接著一陣。
「劉文強！」
「你是鋼人，不是鐵王八！」
「防禦強，不代表站著挨打！」
「側身，卸力，反擊！」
砰。
劉文強被鄭薇一腳踹翻，整個人滾出七八米，撞在訓練牆上。
他疼得齜牙咧嘴，卻很快爬起來。
「再來！」
鄭薇眼底閃過一絲滿意，卻沒有誇他。
「高鵬。」
「熱刃持續時間太短。」
「不要把火焰全堆在刀面上。」
「壓縮到刀鋒！」
高鵬咬著牙，雙手握刀。
刀身表面火光閃爍。
最初火焰很散，像一團普通燃燒的火。
可在鄭薇一次次糾正下，火焰逐漸收束到刀刃邊緣，變成一條薄薄的熾紅光線。
唰。
一刀斬下。
訓練木樁被無聲切開，切口焦黑平滑。
「成了！」
高鵬眼睛一亮。
「別高興太早。」
「實戰里沒人站著給你砍。」
「現在進行屍傀特訓，孫建國與周小滿出列，高鵬你也一起。」
鄭薇冷冷道。
她操控最新買來的設備，讓幾個新人進行特訓。
孫建國的皮膚化成土石質感，雙臂像兩面厚盾，硬生生頂住屍傀衝擊。
周小滿站在後方，臉色依舊有些白。
「小心左邊！」
她閉著眼，精神力擴散，感受著敵人攻擊的方向。
話音剛落。
孫建國立刻側身，肩膀一撞，將屍傀頂飛。
「高鵬，小心你背後。」
高鵬反手一刀。
火焰刀鋒正好斬中偷襲屍傀的脖子。
幾次門崗實戰之後，周小滿成長最快。
她膽子大了很多，遇到怪物也不像最初那樣害怕了。
【精神風暴】
這天賦潛力很大，不但能凝聚成念力進行進攻，還能感知到周圍敵人的位置。
簡直是【虛海】的削弱削弱削弱，青春版。
「時間還是太短。」
鄭薇不由得感嘆道。
這些新人不可能一夜之間變成真正強者。
但經過鄭薇系統性的訓練，他們至少已經初步掌握自己的力量。
知道什麼時候該進，什麼時候該退。
什麼時候該補刀，什麼時候必須逃命。
最重要的是。
他們已經敢和怪物拼殺。
這對曾經只會跪地求饒的難民來說，已經是脫胎換骨。
風雨欲來。
黑雲壓頂。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猛鬼街的燈一盞盞亮起，保安亭驅邪燈徹夜不滅。
蘇清站在公寓樓頂，長發被夜風吹起。
楊鋒則站在清風外賣站門口，抬頭看向天空，整座城市都像被壓進了某個巨大的血色肺葉里。
終於。
手機震動。
所有人的人類APP，同時彈出新的提示。
【第九日】
【當前天氣：腥光】
天空深處的黑雲被撕開。
一抹猩紅色光芒從雲層後亮起，灰黑色霧靄被狂風吹散。
猛鬼街外。
第一滴血雨墜落。
啪嗒。
落在地面，濺開一朵鮮紅水花。
緊接著。
第二滴，第三滴，千萬滴。
血雨傾盆而下。
整座末世之城，再次被腥光籠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