簽！
當然要簽！
秦岩站在血雨之中。
他抬頭看著高聳的鋼鐵堡壘，拳頭攥得死死的。
加入猛鬼街——活著。
離開猛鬼街——死去。
秦岩回過頭來，看了一眼黑石營地殘存的進化者，還有一些老弱婦幼。
現在根本不是討價還價的時候！
黑石營地已經沒了。
他們能帶著幾輛裝甲車衝到這裡，已經是把所有運氣都用光了。
再猶豫下去，只有死路一條。
秦岩深吸一口氣，壓下心底那股屈辱和不甘。
百分之九十收益上繳？
聽起來確實像是奴隸賣身契，可死人沒有資格談收益。
活下去，才有以後！
「我簽。」
「黑石營地剩下的人，大部分都由我做主。」
秦岩聲音低沉，目光堅定地看向鄭薇。
「我提醒你們一句。」
「簽了合同，就是猛鬼街臨時工。」
「違反規則，就只有死路一條！」
鄭薇冷淡地看著他，警告了一句。
「老大，這……」
秦岩身後有人臉色難看。
一個黑石營地的進化者忍不住低聲道，簽約之後可就沒有回頭路了。
「誰想走，我不攔著。」
秦岩回頭看了他一眼。
那人張了張嘴，卻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走？
往哪走？
外面是腥光血雨。
滿地都是屍潮，所有建築都被猩紅蠕蟲霸占，還有哪裡是安全的？
離開這座堡壘。
他們估計連十分鐘都活不下去。
「簽吧！」
鄭薇從腰間取出一卷黑紅色合同紙。
那東西像紙，卻又像某種動物的皮，表面有暗紅紋路緩緩遊動。
【猛鬼街臨時僱傭合同·B級】
【僱傭對象：秦岩】
【合同期限：永久】
【收益分配：猛鬼街收取九成，雇員保留一成】
【義務：服從崗位安排，遵守猛鬼街規則，參與防禦、建設、運輸、戰鬥等任務……】
【違約懲罰：死亡】
秦岩看著最後一行字，嘴角抽了抽。
你只要違規，猛鬼街就有權利對你做出處罰，甚至要你的命。
秦岩咬破手指，將血按在合同上。
血液落下的一瞬間，合同紙仿佛活了過來。
暗紅紋路順著他的手指鑽入皮膚。
秦岩悶哼一聲，只覺得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捏了一下。
隨後。
他手機自動亮起。
人類APP彈出提示。
【你已簽署猛鬼街臨時僱傭合同】
【當前身份：猛鬼街臨時工】
【合同等級：B】
【收益抽成：90%】
【當前崗位：待分配】
秦岩臉色微沉。
真的生效了，不是口頭協議，而是被某種規則承認的綁定。
黑石營地其他人看到這一幕，也終於明白。
他們沒有退路了。
進化者一個接一個地走上前。
簽字。
按血印。
完成契約。
人們臉色慘澹，但也有人暗暗鬆了口氣。
起碼有了一個安全的庇護所。
完成之後。
戰爭堡壘沒有再把炮口對準他們，將眾人當成了自己人。
「沒有戰鬥力的，全都進入堡壘。」
「剩下的進化者，跟著我繼續戰鬥！」
鄭薇冷聲命令，立刻讓黑石營地的人投入戰場。
這時。
前線又出了么蛾子。
高雅楠與林驍眾人，正與怪物異種們廝殺，牆壁上的機炮突然瞄準向另一伙人。
「救命！」
「我們也是倖存者。」
「快！」
「快讓我們過去。」
一大群倖存者從血雨中沖了出來。
他們的數量比黑石營地還多。
一整個車隊，恐怕得有三四十人。
最強悍的十幾名進化者開路，剩下的則是沒有能力的普通人，正被屍潮追殺著。
「啊？」
「不要丟下我！」
為了延緩屍潮的速度。
幾個普通人直接被推下了車，絕望慘叫著落入屍潮。
周圍嗜血的怪物們圍攻而上，追逐的步伐也隨之停頓，車隊終於衝到了戰爭堡壘附近。
壁虎斷尾！
壁虎在遇到危險的時候會斷尾求生。
這一批進化者，顯然將沒能力的「普通人」當作了尾巴。
「快救我們！」
「終於到了，快讓我們進去……」
這夥人衝到戰爭堡壘外。
他們看到安全區里「黑石營地」的進化者正在簽約，頓時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樣拼命喊叫。
那領頭的是一個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
他穿著一件沾滿血水的西裝，頭髮稀疏，擺出一副上位者的姿態。
「我是青藤商廈聚集地的負責人，黃德海！」
「我們聚集地有一百多人。」
「我們要求進入避難！」
鄭薇皺了皺眉。
要求？
聚集地有一百多人，現在只剩下三四十個，其他人都被犧牲了吧？
「人類要面對共同的災難！」
「活下來的人太少了，大家應該互幫互助。」
「難道你們要眼睜睜看著我們被怪物吃掉嗎？」
黃德海喘著粗氣，指著遠處的屍潮，聲音又急又尖。
這時。
他身後幾個青藤商廈的人也跟著喊。
「對！」
「你們不能見死不救！」
「快點放我們進去，對大家都有好處。」
猛鬼街的人聽得都愣住了。
這是在幹嘛？
道德綁架！
他們的腦子裡，難道裝的全都是大糞？
這幫人是沒看見戰爭堡壘上的炮口嗎？
這幫人是不清楚自己的處境，正被屍潮追殺嗎？
「找死……」
鄭薇處理完黑石營地的事，眼神逐漸冷了下來。
這時。
「讓他們繼續說。」楊鋒的聲音從耳麥里傳來。
鄭薇微微一頓，沒有再說話。
戰爭堡壘頂端。
楊鋒站在最高處。
黑色戰鬥服被腥風吹得獵獵作響。
血雨落到他身前三尺，便被一層無形力量震開，化作細碎紅霧。
他低頭看著下方那群正在叫囂的人，眼神沒有半點溫度。
道德綁架？
談條件？
威脅？
這些人似乎還沒有搞清楚狀況。
猛鬼街不是慈善機構，更不是災前的避難中心。
這裡的規矩，全由他說了算。
「能力越大，責任就越大。」
「你們必須負責！」
「城市裡的資源都被你們拿了，做人不能那麼自私！」
黃德海還在喊，強行占領道德的高地。
話音未落。
楊鋒抬起手。
【血染——泣血怨針】
一道猩紅根刺瞬間劃破空際，刺入黃德海的身體。
噗。
黃德海聲音戛然而止。
他低頭看向自己胸口，眼睛一點點瞪大。
下一秒。
根刺內部猛地爆開。
無數細密血色鋼針從他體內刺出。
肩膀、四肢、喉嚨、眼眶……
密密麻麻的血針將他整個人釘死在原地。
黃德海像一隻被做成標本的蟲子，僵硬地站在血雨中。
他嘴巴張著，卻再也發不出聲音。
「爆。」
楊鋒手掌向下一壓。
【森羅萬化】——血爆術。
黃德海的身體整個爆裂開來，就連背後幾個叫囂的同伴，也一起被炸得粉碎。
嘩啦啦。
血霧粘著肉泥，融合周圍的血雨一起落下。
悽慘死狀，讓所有人噤聲。
青藤商廈的倖存者們臉色煞白。
有人雙腿一軟，直接跪在地上。
有人捂住嘴，拼命不讓自己叫出來。
秦岩眼皮狂跳。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鄭薇敢那麼強勢……
猛鬼街真正的主人，比他們想像中更狠。
楊鋒站在堡壘頂端，聲音平靜地傳下來。
「不簽合同，就滾。」
「再廢話，就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