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歡喜，有人憂愁。
鄭薇站在台階上，聽著幾人的對話，沒有插嘴。
她的視線掃過遠處街道，又看了一眼身後的猛鬼街。
不知不覺間。
猛鬼街反而成了最好的歸處。
「既然不想休息，那就去吃飯！！」
「吃完之後，一起去訓練館。」
「高鵬，刀術基礎加練。」
「周小滿，精神感知訓練繼續。」
「高雅楠，繼續磨鍊你的異能！！」
鄭薇似乎在用這種方式為眾人打氣。
這時。
外賣站大廳里，電視機傳出一陣歡快的音樂聲。
「各位觀眾朋友，大家好。」
電視畫面里。
女主持人穿著一身改良唐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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淡青色衣裙，袖口繡著雲紋，發間甚至插著一根玉簪。
明明是現代新聞節目。
可整個演播廳的背景，都換成了朱紅宮牆、青銅燈盞、飛檐斗拱……
鄭薇停下腳步。
眾人紛紛望向電視，總覺得這個新聞節目格外詭異。
「大家發現了嗎？」
「最近月亮城街頭，古風元素越來越流行。」
「漢服巡遊、古城打卡、傳統祭祀文化體驗活動，正在成為市民們最新的娛樂選擇。」
電視裡，主持人笑容越發燦爛。
「為了豐富市民生活，促進兩城文化交流，月亮城將跨越千年歲月，追尋舊跡古都。」
鄭薇眼神驟然一凝。
跨越千年歲月？
舊跡古都？
主持人翻開手中的稿件。
她臉上的笑容依舊溫柔，聲音甜美得像在介紹旅遊景點。
「據本台最新消息，月亮城市長已與長安城京兆尹達成初步協議。」
「雙方將在平等友好、互利共贏、陰陽互通、戶籍互認的基礎上，推動兩座城市進行深度合併。」
「本次合併預計將帶來全新崗位、全新福利、全新歷史文化體驗。」
「請廣大市民積極配合相關部門工作。」
什麼意思！！
大廳里的所有人都沉默了。
京兆尹？
長安城？
市長和京兆尹達成協議？
高鵬嘴角抽動了一下。
「我沒聽錯吧？」
「京兆尹不是古代官嗎？」
林驍臉色凝重。
「長安城……」
「他說的是哪個長安？」
周小滿咽了口唾沫。
「還能有哪個長安？」
「古代那個？」
這句話說完，周小滿自己都覺得荒謬。
月亮城：科技都市。
長安城：古代都城。
它們處於不同的時間與空間，但卻要被強行拼湊在一起？？
街道外。
許多普通人，也都聽到了新聞。
「喲！！」
「搞文旅宣傳啊？」
「這節目整得還挺像那麼回事。」
早餐鋪老闆抬頭看電視，還以為是什麼旅遊節目。
「長安城聯動？」
「是不是新開的主題街區？」
旁邊買包子的年輕人，拿手機拍下新聞畫面。
「我靠。」
「這漢服主持人挺漂亮啊。」
「月亮城最近是真會整活。」
普通人還在笑，認為這是新的景區建設。
轟隆隆隆隆。
天空深處，忽然傳來一陣悶雷般的巨響。
不。
那不是雷。
雲層外的聲音更加沉重。
一座龐大到無法想像的東西，正在雲層背後緩緩移動。
整座城市的陽光，忽然暗了下來。
街邊的人紛紛抬頭。
「要下雨了？」
「剛才不還晴天嗎？」
「那是什麼東西，你們快抬頭看！！」
雲層開始旋轉。
白雲一層層剝開，像被無形巨手撕裂的棉絮。
下一刻。
一座城出現在天空之上！！
古城！！
那是一座倒懸在天空中的巨城。
朱紅城牆綿延無盡，高聳城樓倒掛在雲層之下。
飛檐如刀般綿延，銅鈴密密麻麻懸在檐角，隨著不存在的風輕輕搖晃。
叮鈴。
叮鈴。
鈴聲從天上傳下來。
明明隔著不知多遠，卻清晰地鑽進每個人耳朵里。
巨城內部，一條條街道縱橫交錯。
坊市、宮牆、廟宇、祭壇、衙門、城隍廟、鼓樓、鐘樓，層層疊疊……
另一邊。
古城裡也滿是普通人。
他們穿著古代衣袍，密密麻麻的人影站在街道上，抬頭望向月亮城。
兩座城市隔著天空對望。
互為鏡像。
仿佛整座長安城被翻轉過來，倒扣在月亮城的天空。
「他們也在看我們……」
鄭薇喃喃自語著。
長安城裡的人們同樣驚慌，一時間人仰馬翻。
一名站在倒懸城樓上的古代官員，緩緩抬起頭。
他穿著緋紅官袍，胸前繡著某種扭曲的獸紋，頭戴烏紗，臉白得像紙。
距離明明遠到不可思議。
鄭薇卻感覺到，那人的眼睛精準落在了自己身上。
【輪迴者】
那是長安城裡的輪迴者。
「臥槽！」
「天上有座城！」
「拍下來！快拍下來！」
「這是什麼海市蜃樓？」
「海市蜃樓能這麼清楚？」
「那邊還有人，正看我們呢。」
街道之上。
有人興奮，有人恐慌，有人跪在地上對著天空磕頭，也有人開始哭喊著報警。
電話撥出去後，聽筒里只有滋滋的雜音。
緊接著。
所有電視屏幕、商場大屏、手機短視頻頁面，都被同一條畫面占據。
還是那個新聞主持人。
她坐在古色古香的演播廳里，笑容端莊。
「親愛的市民朋友們，請不要恐慌。」
「您現在看到的，是月亮城與長安城進行友好交流時產生的正常天象。」
「本次天象不會影響市民正常工作與生活。」
「請大家不信謠，不傳謠，不聚集，不圍觀。」
「相關部門將儘快開展戶籍校驗、坊市劃分、徭役登記與陰司備案工作。」
主持人笑容燦爛。
「為了方便兩城居民往來，首批試點區域即將開放。」
「請被選中的幸運市民，攜帶本人身份證件、工作證明、死亡證明或生辰八字，前往指定地點進行登記。」
死亡證明。
生辰八字。
這幾個字一出來。
猛鬼街眾人臉色全都變了。
「這他媽叫正常天象？」
劉文強罵了一句。
高雅楠盯著天空。
她能感覺到自己的重力領域正在變得紊亂。
一會兒向下。
一會兒向上。
長安城出現後，重力已經不穩定了。
物理規則被摧毀，兩座城市不斷拉近，但重力只作用在自己的城市之內……
叮咚。
人類APP忽然震動。
【檢測到A級災害級城市接觸】
【月亮城——長安城合併進程開啟】
【當前階段：鏡像懸城】
【提示：請勿長時間凝視對城居民】
【提示：請勿回應來自天空的呼喚】
【提示：請勿接取來歷不明的官府文書】
【提示：請儘快確認自身輪迴次數或死亡狀態】
【祝您生活愉快】
最後一行字，依舊充滿了月亮城式的惡意。
鄭薇看著屏幕。
她手指一點點收緊。
確認死亡狀態？
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猛鬼街里，有多少人已經在災難中死過一次？
輪迴日復活的人，算活人，還是死人？！
咚。
天空之中，忽然傳來一道沉悶的鼓聲。
那鼓聲從古長安深處響起。
穿過雲層，壓過城市所有喧囂。
咚。
第二聲。
街道上的所有人都感覺心臟狠狠一跳。
咚。
第三聲。
電視裡的主持人停止播報，笑容僵在臉上。
街邊汽車警報同時響起。
無數鳥雀從樹冠里驚飛。
它們剛飛到半空，就被紊亂的重力扯得東倒西歪，有幾隻甚至直接朝天空中的魔長安墜去。
是的。
墜向天空。
仿佛那裡才是地面。
咚。
第四聲鼓響。
倒懸的長安城門，緩緩打開了一條縫。
黑暗從門縫裡湧出。
緊接著。
一排排披甲陰影，出現在城門之後。
他們站得筆直，手持長戈，甲冑斑駁，臉藏在鐵盔之下。
每一道人影身上，都纏著濃重的死氣。
陰兵？？
即便隔著天空，所有人腦海里都同時冒出這個詞。
「鄭姐……」
「他們在點兵。」
周小滿顫抖著說道。
魔長安的軍隊，看上去更加正式。
鄭薇抬頭。
她看見那座倒懸巨城深處，一座衙門緩緩亮起燈火。
燈火猩紅。
宛如一隻睜開的眼睛。
「長安府令。」
「開衙審籍。」
「無籍之民，盡數歸案。」
「月下妖邪，編入役冊。」
「違令者——」
聲音停頓了一下。
整座城市仿佛都跟著屏住呼吸。
下一刻。
那聲音轟然落下。
「斬。」
轟隆隆隆！！
天空雷光炸開。
魔長安的陰影，徹底覆蓋了半座月亮城。
A級天災之城——月亮城。
A級天災之城——魔長安。
兩座天災之城的戰爭，正式拉開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