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貴榮也愣住了:「小凌同志,莫非我舅舅,跟你們家是一個村的?」
凌九月沒回答他這個問題:「等會,你就知道了!」
村里人遠遠見有小汽車過來,一時新奇不已,就他們這地方,還能有這種小車過來?
小孩子瘋狂追著跑,邊跑邊喊,很是興奮。
「汽車!小汽車!」
凌建平聽見動靜,急忙鑽了出來,把墨鏡架到頭頂上。
「稀奇!還能有桑塔納進咱這鳥不拉屎的小村子。」
給凌家幹活兒的工人,一時間紛紛停下手裡活兒,看向遠處的車子。
車子在凌家路邊停下,陳貴榮跟著凌九月下車,不明白帶他來這裡做什麼。
凌九月朝著忙活的老爹和大伯喊:「爸,大伯,你們停一下,我有事要說!」
兄弟倆不明白她要幹啥,還是下來收拾洗手洗臉。
孫玉蘭以為是楊興治的城裡老闆,急忙招呼人進堂屋坐下,抽空說女兒。
「要帶客人回來,早說啊,你看這....這亂七八糟的,都沒收拾!」
家裡蓋房子,雖說不是大房子,可到處也亂的很。
凌國泰和凌國勝兄弟洗乾淨過來:「九月,這位老闆是......」
陳貴榮看清二人的瞬間愣住了,有些激動道:「你們....你們不會是舅舅家.......?」
「舅舅?」
凌國泰兄弟越發茫然,紛紛看向凌九月,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凌九月招呼陳貴榮坐下,對大伯道:「大伯,我記得,咱家還有老爺子照片對不對,你拿出來給這位陳伯伯看看!」
凌國泰一頭霧水,還是回家拿了兩張照片過來。
「原本有很多張的,都怨你奶奶,跟你爺爺吵架時,燒了不少,後來亂的很,又零零碎碎丟了一些,如今保存下來的,就只有這兩張了。」
陳貴榮拿過其中一張合照,激動的手都在顫抖:
凌國泰和凌國勝兄弟面面相覷,艱難開口:「你....你是......」
陳國榮緊緊抓住凌國勝的手:「我....我是凌氏敏君之子,你們的表兄,對了,舅舅他老人家可還康健?」
凌國泰反應過來:「原來,原來你是大姑母的兒子,你們離開那年,我才剛出生,後來,父親講起過關於凌家的往事,說咱們家祖籍是在金陵。
因為戰亂一路逃亡,到了長嶺縣,姑母病重走不動,他便在附近找了個教書的活兒,原本想著待姑母身體好轉一些再離開,沒想到......」
後面的故事就很俗套,地主家的大小姐,看上了教書先生,死纏爛打,甚至編排他污了她的清白,強行把他給留下了。
「家父過世已經快四十年了,他臨走的時候,拉住我的手,說這輩子有機會,一定要把他的骨灰,葬回金陵老家,那裡,才是他落葉歸根的地方!」
凌國泰說到這裡,忍不住哭了出來。
父親走的時候,他才12歲,弟弟才十歲,父子三人無依無靠,交代後事時,也是淒涼無比。
「國泰,你姑母....她身體不好,戰亂之時,也不知逃亡何處,將來...將來若有機會,一定....一定要尋你姑母,替....替我這個弟弟,與你姑母說一聲對不起.....是...是我失約,不曾做到....照顧長姐的責任啊!」
山河破碎,硝煙四起,一路走來,最後就姐弟倆相互照顧。
老爺子是幼子,幼年喪母,幾乎是長姐一手帶大,都說長姐如母,他心中最大的憾事,便是臨終之前,不知長姐下落,含恨而終。
陳貴榮一邊一個,緊緊握住兄弟倆的手。
「太像了!你們跟舅舅長得太像了!難怪我一眼就能.......」
一時之間,表兄弟三人抱頭痛哭。
孫玉蘭抹著眼淚,跟女兒感慨:「那年月亂的很,你奶那個喪門星,因為她的成分,咱們家沒少被人拉出來當典型。
我跟你爸結婚後,你爸都不敢跟我提你姑奶的事,就怕被有心人利用,也是這幾年風氣好了,你爸才敢托人打聽你姑奶奶的事,沒想到......
對了,你是咋遇上陳.....你表叔的?」
凌九月心想,這也是緣分啊。
要不是她見葛俊山是個心存仁厚的,想著幫一幫她,也不會引得陳貴榮來縣裡,讓她幫忙尋人啊。
葛俊山也沒想到,還能有這緣分。
「哎,小楊, 你趕緊,去車上把我帶來的好酒拿下來,今兒是親人見面的大喜事,咱得喝一盅啊!」
還好他早有準備,把禮物備上,想著見到陳貴榮的長輩,好歹也得有個禮物相送。
萬沒想到,陳貴榮要找的親人,居然和凌九月是一家的。
「奶,奶你幹啥還在這兒跟人閒聊啊!」
凌建平聽見二伯家那邊傳來的動靜,急得鞋都跑掉了,跑到村口找到在大槐樹下,跟人閒聊的老太太。
老太太搖著蒲扇,笑眯眯看著小孫子:「幹啥呀,瞧你著急忙慌的樣子!」
凌建平著急道:「奶,聽說咱家有錢親戚找上門來了,就剛剛開小車進村的那個!」
有錢親戚?
老太太想到兩個哥哥那會兒好像跟了那個啥啥軍,後來戰爭結束的時候,又跟著人去了啥灣灣地方來著。
該不會....是她兩個哥哥回來了吧。
「走,肯定是你舅爺回來了,老天爺,不枉我日盼夜盼的,總算是把人給盼回來了!」
陳紅梅聽著動靜,一路小跑過來,貼心的攙扶著老太太。
「媽,這要是舅老爺回來,那回頭帶人去城裡,或者安排工作啥的,可得先緊著咱們家建平啊!」
老太太樂得露出牙花子:「肯定是先緊著我乖孫了,建平啊,奶跟你說,你舅老爺他們可是厲害的很,一會兒你見了.......」
孫玉蘭見著老太太和陳紅梅母子,很是沒好氣。
「你們來幹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