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家人愕然看向門口,插栓插好好的門,怎麼就打開了?
濃黑的夜色下,一股白煙飄來。
煙霧漸漸散去,一個身影慢慢顯露出來。
老太太眯著眼睛看了一陣兒,突然失聲大叫:
「凌長敬,你....你......」
記憶中,一身書卷氣的老頭子,依然身形挺拔,面容清冷,一步步朝著她走來。
「何翠心,我生前被你欺辱,看在兩個兒子的面上,我不與你計較,你帶著兩個野種回來,以母親名義逼迫兩個兒子,我也看在骨肉親情的份上放過你!
可你不知悔改,得寸進尺,居然拿著孝道,逼我兩個兒子,為你兩個野種鋪路,實在叫人忍無可忍!
何翠心,你作惡多端,禍及子孫,我現在就要把你給帶走!」
老太太驚叫:「滾開!你滾開啊,你....你都死了,憑啥.....,老三,香雲,你們....你們快.....快救救媽啊!」
「啊!」
「媽!媽,你幹啥呀,你不要嚇人啊!」
老太太驚叫著睜開眼,這才發現女兒凌香雲坐在床邊,抓住她的手一臉焦急的問。
「媽,你咋的了?」
老太太緊緊抓住女兒的手:「香雲,凌長敬那個死老頭....他.....他來找我了!」
凌香雲皺眉:「媽,你別胡說!破四舊都這些年了,那些神神鬼鬼的事,都是騙人的,我看你就是被凌九月那死丫頭給嚇的,你不要......啊!」
她還在安慰老太太,突然一聲尖叫,也把老太太給嚇到了。
「是不是....是不是他來了?」
「不....不是!」凌香雲指著老太太的脖頸:「媽,你....你這兒啥時候被....被人給掐出了淤青印子?」
「淤青?」老太太想起夢裡,老頭子伸手來掐她脖子,嚇得面無血色:
「你....你趕緊拿鏡子過來給我看看!」
凌香雲哆哆嗦嗦拿來鏡子。
老太太舉起鏡子,扯了扯衣領。
燈火跳動,昏暗的鏡子裡,沒照出她的淤青,反倒映出一張鬼氣森森的笑臉,那模樣似鄙夷似嘲諷冷漠至極,不是凌長敬那死老頭是誰。
「啊!」
老太太嚇得扔掉鏡子,昏死過去。
第二天醒來時,老太太就有些萎靡不振,拄著拐杖去茅廁時,聽見小桃子在跟虎子說話。
「我昨晚看到一個老爺爺,進了太奶屋裡,你看見沒?」
虎子哼哼:「我早就看見了,我還知道那是我太爺,我媽讓我不要亂說!」
老太太嚇得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掉進了茅坑裡。
「國榮,你把姓改了,改回跟你親爹姓毛!」
凌國榮不願意:「媽,你胡說啥呢,我就是凌長敬親兒子,你還沒走的時候,就生了我,要改也是小妹改!」
生他的時候,老太太還沒改嫁,他就比凌國勝小了兩歲,這也是當初,老太太帶著他們兄妹回來認親時。
凌國泰和凌國勝兩兄弟,不好自爆家醜,說他是老太太在老爺子還沒過世時,就跟人偷人生的。
老太太大哭:「可你不改姓,老頭子不會放過我的呀!」
另一邊,凌九月也在跟大伯和凌國勝打招呼:「這一次,不管老太太怎麼鬧,你們都別心軟,也別想著家醜不可外揚那事,能一次解決,省得落下後患!」
孫玉蘭接話:「九月說的沒錯,也就你倆裝聾作啞以為人家不知道,實際上這村里,誰不知道老太太乾的那些事啊!」
田雲珍最討厭老太太:「以前她鬧也就算了,如今認了貴榮大哥,人家以為送了咱老多錢,老太太還不曉得要咋鬧,還不如趁這個時候,索性了了這樁恩怨!」
陳貴榮是給兩家錢了,可凌國泰和凌國勝都是老實淳樸的性子,打架一般推來推去,死活不要陳貴榮的錢。
最後還是陳貴榮藉口給小桃子和虎子幾個小孩子錢,長輩不好攔著,這才留下一些錢。
他們沒拿陳貴榮多少錢,但凌國榮和老太太不這麼想,不把這事解決,估計天天都會來要錢。
老太太被老爺子給纏上了,天天鬧著要凌國榮和凌香雲改姓。
陳貴榮知道這事後,也想著給一筆錢,把這事了結,免得舅舅在地下不得安寧,被凌九月給攔住了。
「表叔,你要真想幫忙,你就這樣......」
沒幾天,凌國榮不但沒要到錢,反而有公安局的工作人員找來,說陳貴榮把他們母子給起訴了,說是什麼冒認骨血之類,犯了什麼什麼條法。
他們過來查證,如果事情屬實,老太太會被槍斃,凌國榮和凌香雲也會坐牢。
這下,一家都慌了。
村長鄭友昌也上門勸:「國榮啊,老太太糊塗,你不能跟著糊塗啊,那位大老闆跟你外公一家,有情分也有仇,可他跟你們兄妹倆,可沒情分只有仇,這事鬧得太厲害,對你可不是啥好事。
人家要錢有錢有人有人,要對付你這樣一個啥也沒有的泥腿子,那不就跟玩似的!」
凌國榮被鄭友昌這麼一說徹底嚇破膽,一家人關起門來商量一番,反正也只是改個姓,又不會損失別的。
乾脆跟著老太太改姓何,至於親爹,一個漢奸狗腿子,早年說是被人打死,到底是死是活也沒人關注,他們也不想跟親爹那頭扯上關係。
陳貴榮事務繁忙,認親之後,安排好了葛俊山那頭廠子的事,帶著凌家兄弟寫的信,和凌帶給老太太的禮物回了港城。
也是他離開後,葛俊山才告訴凌家人,新廠子不是合作社的形式,而是跟當地政府合作,這裡頭有30%的股份,是給凌家兄弟的。
凌家兄弟知道這事後,很是過意不去。
凌九月勸凌國勝:「放心吧,爸,表叔這人情,我早晚會還回去的!」
眼下,她沒空去關注廠子的事。
苗秀芹特意打了電話過來,讓她去一趟市里。
何思慧想見見她!
凌九月沒問何思慧為什麼要見自己,而是問苗秀芹。
「你跟你丈夫見面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