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
其中一個混子剛想說話,被何建平一把捂住了嘴。
幾個混子只以為他們撞鬼了,心撞到了嗓子眼上,卻一動不敢動,癱軟在草叢裡,靜靜看著那影子越來越近。
那影子靠近後,幾人才發現,應該不是鬼。
是人!
因為,月光下,那兩個人身後都有影子。
之所以他們看著形狀奇怪,是因為,那兩人抬著一個箱子過來的。
「哎~」
兩人吃力放下箱子,背靠著箱子呼出一口氣。
「老根兒,咱這都給搬走了,要是那禿驢發現了,可咋辦?」
「你怕啥,今兒可是鬼節,咱再去山上一趟,把禿驢屋裡東西搬出來,咱就遠走高飛,那禿驢貪了香客那麼多錢,他敢說出去嗎?」
「對,他不敢說,走,趁著天沒亮,咱再去一趟,有了這些錢,咱這輩子都值了!」
何建平幾人趴在草叢裡,大氣兒都不敢喘。
他終於知道,凌九月為啥要讓他七月十五半夜來金鳳山了。
這兩個人,他都認識。
一個是山上替和尚收拾屋子,順便買香燭的老闆娘,一個是他們村的光棍兒老根兒。
沒想到,這兩個人一起偷了廟裡的功德箱,聽這口氣,還打算再去一趟。
兩人放下箱子,歇了一會兒,轉頭又往山上廟裡去。
等兩人走遠了,何建平幾人挪動手腳,活動了一下身子。
狗日的!
那廟裡香火錢可不少,他也不是沒惦記過,可到底是菩薩的錢,他就是再想要,也不敢動手。
沒想到,善慧那老東西,念著阿彌陀佛,背地裡卻沒少貪污香客的錢啊。
「哥,咱....咱發財了?」
「那肯定的呀!」
錢箱子就擺面前,這會兒也不怕什麼鬼啊神的了,腦子裡就一個金燦燦的大字。
「錢!」
何建平用毛巾抱著電筒看了一眼,這一看,忍不住咽了下口水,乖乖,這得有多少錢啊。
「哥,咱是直接搬走,還是等老根兒他們把另一個箱子搬下來!」
何建平還在猶豫這事,他有點貪,但凌九月跟她說了,不宜久留!
另一個混混罵道:「你傻呀,老根兒再下來,那肯定是就不回去了,萬一再引來那老和尚,這錢就得幾個人搶。」
「對,他兩個第一趟搬下來的,肯定是最多的,第二趟,有多少不知道,還容易被人發現,咱趕緊走!」
「對!」何建平收起心底貪念:「走,萬一老禿驢到時候報公安,這事兒可真說不清楚,咱還是見好就收的好!」
老根兒和老闆娘兩個人抬著吃力。
何建平四個卻是壯小伙,抬著這箱子,那可半點不吃力。
他這會兒後悔了,早知道就不該叫這麼多人,叫上他爹.....,他那個爹不著調,叫上他娘.....,也不行,他娘不會信凌九月的話。
算了,來都來了,大不了就分吧。
幾人抬著箱子,剛走到鄉下,就見山頭冒起一陣紅光。
「著.....著火了?」
「快走!」
何建平猜測,肯定是那兩人回去時,被老禿驢發現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想殺人滅口了。
「金鳳山昨晚上出事了!」
第二天一大早,凌九月還在秦家吃早飯。
村里最喜歡求神拜佛的二奶奶,拄著拐杖過來跟秦母說這事。
「以後啊,咱不給善慧化緣了,他不是好人啊,把咱的錢都給貪了,還跟賣香燭的老闆娘搞在一起,昨晚被老闆娘的情夫,把腿給打斷了。
那兩人心黑著呢,不但打斷了老和尚的腿,還放火燒房子,還好老和尚自己逃了出來!」
秦麗敏說秦母:「媽,之前我就讓你不要信那些,你就是不信,你看看,那山上和尚都是騙人的,菩薩會不會保佑咱不知道,但他都不誠心,菩薩幹啥不懲罰他!」
秦母嘆了口氣,看了眼給凌九月夾菜的小兒子,又看了眼幾個孫女。
求神幹啥呀,還不是希望老天爺可憐可憐她,讓她的孩子們都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
「行,以後啊,我都不去了!」
吃飯時,老大秦世和提起秦麗敏上學的事。
「媽,我聽說外頭火車站亂的很,小妹一個人也沒出過遠門,我送她去大學報到吧!」
二哥秦世江點頭:「對,我前兒在廠里,還聽葛廠長他們說,說前幾天他們去火車站取貨,還差點被人給劫了呢!」
二嫂接話:「那還是得有個人陪著才行,不然小敏一個姑娘家出去,還真不放心的很!」
秦麗敏看著家人,心裡感動,但也不想讓家裡人為自己的事奔波。
「大哥要忙生意,二哥剛進廠,現在請假可不好,我都這麼大了,自己去就行了!」
「那怎麼能行,家裡再忙......」
秦世驍思索:「北湖大學就在花城隔壁,如果是晚幾天,我可以送小妹過去,不過現在......」
凌九月放下筷子:「不用那麼麻煩,我送小敏過去,剛好我去那邊也有點事!」
「不行!」秦母不同意:「你家在城裡的飯店剛開張不久,你走了,你媽他們該忙成啥樣了!」
二嫂插嘴:「九月送小敏也挺好,她見多識廣有能耐,凌家嬸子那頭忙不過來,我和大嫂都可以去幫忙啊!」
「對對對!」
一家人一致說定了送秦麗敏去大學報到的事。
秦世驍是出差抽空回來兩天,升學宴第二天就要回城裡。
秦母見他有車,急忙讓大嫂二嫂掰了不少玉米,又去地里摘了茄子辣椒西紅柿,弄了幾袋子菜。
凌九月見她還要弄,急忙推辭:「大娘,別弄了,已經很多了,你這弄太多了,我們家也吃不完!」
秦母才不管,一個勁兒往袋子裡塞:「吃不完就弄了賣給客人,城裡啥都貴,咱鄉下東西值錢,能從家裡帶去,就別在城裡花錢!」
秦世驍扛著麻袋往車裡放:「走吧!」
車子啟動。
秦母追在車後跑了許久,一直到看不見車子,才站住腳。
車在顛簸的公路上緩慢行走。
凌九月拿出借來的相機:「小秦同志,前面有個水庫,這個季節風景不錯,要不要一起拍個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