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永琴一聽這話,瞬間來勁兒了。
「好,就從你外公外婆給你媽的嫁妝說起,當初我們家那麼難,你表哥才一歲多,你外公外婆多狠心啊,1200塊錢,還有金銀首飾都給了你!
那會兒的1200,跟現在可不一樣啊,那會兒一個月工資才15塊,那是多大一筆錢,孫玉蘭,你一個外嫁女拿孫家這麼多錢,你虧不虧心啊?」
「我幾時.......」
凌九月攔住暴怒的老娘:「媽,你別說話,先聽二舅媽把話說完,二舅媽,你繼續,說說還有啥不滿的!」
「當然有了!」那些陳芝麻爛穀子的事,壓在黃永琴心頭實在是太久了。
「你媽生了你姐,三天兩頭說沒錢沒糧,家裡日子過不下去,鬧著要跟凌國勝離婚,你二哥一個月工資掰成三份花,要接濟回海城的公婆,要照顧在鄉下的你一家子。
原本說幫你家兩年,等到孩子大點就不管了,後來你又生了凌九月前頭的那個丫頭,那丫頭夭折,你二哥跑去鄉下幫你家收麥子,回來皮都曬掉了一層。
孫玉蘭,這些事,你總不會說,你不記得了吧?
這些年,出錢出力,你二哥可沒少幫襯你們家,幫了還不許我提,你還說我們沒幫忙,孫玉蘭,你要不要臉啊你!」
孫玉蘭那火是徹底壓不住了。
「黃永琴,我看你還沒老就糊塗了,我再說一遍,當年老娘就給了我158塊錢,這錢,你那個前三嫂何桂群可是親眼瞧見的。
你說春兒出生後,二哥每個月給我錢,黃永琴,你說話咋這麼不要臉呢,你兩口子不但一分錢沒給過我,還從我手裡借走了五十塊錢!
那錢,一直到那年九月生了重病, 二哥才還我的,為這事,你還跑到醫院把我罵了一通。
這些年,我給你兩口子給米麵糧油,尤其是那幾年城裡日子不好過,我可沒少接濟你們家。
我孫玉蘭敢拍著胸口說,我對得起他孫為民,更對得起你黃永琴,你家孫健結婚時,二哥找我借了二十塊錢,到現在那錢都沒還。
我也就不跟他計較了,就當這錢給侄兒隨禮了,黃永琴,你咋好意思說出我對不起你們家這話的?」
黃永琴一巴掌拍桌上:「孫玉蘭,你還真是不要臉的很,凌春出生後,你二哥整整接濟了你兩年,你這會兒不承認了?」
「我他媽都沒看到錢,我憑啥要承認?」
兩人越吵越厲害,驚得凌春趕忙出來拉架說妹妹。
「她們吵成這樣,你咋也不勸一句?」
「有什麼好勸的!」凌九月把黃永琴和老娘拉到店後面院子裡。
「來吧,都說一說,二舅媽非得說錢給了,媽你說從來沒見過錢,那你們之間,肯定有一個人說謊了!」
黃永琴指天誓地道:「這錢百分百給了,孫玉蘭,我以前還覺得你只是不記人情,現在我才發現,你臉皮咋那麼厚呢,得了好處不認帳,你良心叫狗吃了?」
「你他娘的才是良心叫狗吃了!」孫玉蘭同樣指天發誓:
「那兩年,我孫玉蘭但凡用你家一分錢,都叫我這輩子不得好死!」
凌春趕忙去攔老娘:「媽,你說啥呀,這是能隨便亂說的嗎?」
孫玉蘭坦蕩無比:「我有啥不能說的,我沒拿就是沒拿,別說什麼糧票布票了,老娘連個鬼影兒都沒見著,憑啥要來背這個污名!」
黃永琴氣炸了:「孫玉蘭,你真是不要臉,發毒誓都不承認這事!」
一直沒吭聲的凌九月勸道:「二舅媽,你消消氣,先冷靜下來聽我說,你們姑嫂二十多年,我媽是個啥脾氣,我想你拋開成見,多少還是應該了解。
如果這錢,我媽真拿了,她沒必要抵死不認,可要是她沒拿,那這事兒,到底是誰在說謊?」
孫玉蘭恨恨道:「我本來就沒拿,黃永琴你這人就是心眼子小眼皮子淺,總覺得爹娘把好處都給了我,我嘴皮磨破,你也不信!」
黃永琴篤定道:「我親眼看到婆婆拿了一千多出來,小聲交代那錢是給你的,沒給你,給誰了?給哪個爛心肝的玩意兒了!」
孫玉蘭也莫名火大:「對,給爛心肝、斷子絕孫的玩意兒了,反正我沒拿!」
凌九月問黃永琴:「二舅媽,你說給我媽的這些,你親眼看見落我媽手上了?」
黃永琴撇撇嘴:「我沒看見,難道你親舅舅還會......」
她突然頓住。
孫玉蘭也是一臉愕然:「這些,是我二哥親口說的?」
「那不然呢!」黃永琴理所當然道:「你親二哥還會撒謊騙人不成!」
孫玉蘭不說話了。
就在黃永琴以為她要承認時。
孫玉蘭突然怒吼:「你兩口子搞啥陰陽官司我不知道,但你說的錢和糧票、布票,我從來沒見過。
二哥送到鄉下來給我的錢, 就只有158元,你就是把公安局給叫過來,也只有158元!」
黃永琴死死盯著孫玉蘭。
凌九月輕聲道:「二舅媽,想知道這錢到底有沒有給,其實也簡單,你回去就跟舅舅說,你今天問我媽要錢,我媽不承認,你一氣之下就報了公安!」
黃永琴不懂凌九月這話想幹啥,但她心裡是真氣不過,給錢給糧還不認帳,孫玉蘭不要臉,她說不得真會報公安。
「你報什麼公安啊!」
孫為民一聽報公安勃然大怒:「黃永琴,你有病吧,我照顧自己親妹妹,天經地義,你憑啥去報公安?」
黃永琴冷笑:「那也不是我想報的呀,是你親妹妹自己要報的,她說她這些年沒見過你一分錢,沒道理平白背這個名,是她叫著要報的!」
孫為民臉上閃過驚慌:「你們...你們這些女人,就是心眼小事兒多,屁大點小事就叫著要去報公安,你趕緊....趕緊去給小妹道歉,這事兒就這麼算了,別傳出去丟人現眼!」
「憑啥算了?」黃永琴緊緊盯著男人:「孫為民,咱幫襯她一家這麼多年,她不但不感恩,還倒打一耙說咱沒幫襯,這麼沒良心,我憑啥便宜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