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你不知道我們是在霸凌你麼。
幾人不甘心,又找了個機會,在凌國勝吃飯的時候,故意把自己碗裡的肥肉片夾給凌國勝。
這種鄉下來的土老帽,自卑又自傲,這種屈辱肯定受不了。
哪曉得,凌國勝感動的眼淚都出來:「你們真好,像我閨女一樣好,咱鄉下人吃個肉不容易啊,每次媳婦把肉塞姑娘碗裡,她們都說不愛吃,非得塞給我!」
凌國勝感動之餘,包攬了宿舍里的衛生。
他是個愛乾淨的,不但把宿舍打掃的乾乾淨淨,還買了針線,把下床那傢伙蹬破的被子給縫了起來。
他針線活兒很好,見誰掉了扣子,有點破損都給人補的看不出來。
把下床那傢伙感動的眼淚都出來了:「自從我媽過世後,就沒人給我縫過衣服被子了!」
凌國勝上了年紀覺少,每天早早起床,給幾個懶蟲帶早餐不說,還輕手輕腳的,不發出一點動靜。
要是有人逃課,只管說一聲:「凌叔,幫我記個筆記啊!」
他一準兒應下,絕不會多問一句,也不會苦口婆心的勸,家裡送你們上大學不容易,不能這麼荒廢學業啊。
一來二去的,大家跟他熟悉了,有時候吃飯也帶著他,喝酒吃飯吹個牛,凌國勝的反應簡直太讓人喜歡了。
「真的嗎?那你也太厲害了吧!」
「是嗎?小肖你這樣的年輕人可不多,將來必然成為國之棟樑啊!」
「啊?小張你居然如此厲害,我說了四十多年,還是第一次見你這樣的年輕人呢!」
「哎喲,那可不得了,將來叔說不定還得求你辦事呢!」
本都是家裡不咋受待見,被哥哥姐姐壓得喘不過氣來的小年輕,被凌國勝左一個了不起,右一個太厲害,誇得比喝了兩瓶二鍋頭還要飄。
就問這種勤快、不多事,還情緒價值拉滿的叔輩,還是個肚裡有點墨水,雖然不多但足以說到人心坎兒上的長者,誰會不喜歡啊。
所以當凌國勝到處打聽有沒有車,可以送他家親戚回縣城時,肖文生主動提出幫忙。
這會兒見到凌九月,肖文生突然覺得凌國勝那張黝黑的臉,都黑得格外迷人。
他搓了搓手,有些靦腆道:「你....你就是凌叔的閨女凌九月?」
凌九月不懂他剛剛還意氣風發的樣子,咋突然就變害羞了,小伙子還是太年輕啊。
秦世驍咳嗽一聲,打斷了肖文生已經開始準備未來孩子名字的遐想。
「肖同志您好,我是九月的未婚夫秦世驍,非常感謝您的幫忙!」
晴天霹靂!
這麼年輕的小姑娘,怎麼....怎麼就已經訂了婚。
肖文生不著痕跡看了眼秦世驍,哼,傷了腿,說不定以後就是個廢物,這麼好看的小姑娘,配個腿有毛病的,這不妥妥鮮花插在牛糞上麼。
凌九月扶著秦世驍坐在後排,問他腿有沒有不舒服,要不要喝水。
秦世驍看了眼坐在副駕上的肖文生,哼,九月年輕不諳世事,看不懂這小子的心機,同是男人,他可不要太清楚。
「沒多疼,跟曾經戰場的傷比起來,這點小傷算不得什麼。」
肖文生透過後視鏡瞥了眼秦世驍,不就是個當兵的麼,有什麼了不起的,誰不知道將來會不會......
「不過九月你別擔心,現在和平年代,我就是想上戰場,以後都沒機會,要把機會留給新人,我最多就是帶隊出去歷練,部隊那邊房已經分好,只等結婚報告下來,咱們就能結婚了!」
凌九月莫名覺得,今兒的秦世驍話似乎有點多,她剛剛,有問將來分房的事麼。
肖文生的臉又黑了幾分,都是男人,這男人心眼也未免太小了些吧。
他不過是多看了人家小凌同志兩眼,他這又是分房又是結婚的,生怕人家不知道一樣。
「小凌同志,凌叔在老家醫術是不是很好啊?」
「是呢!」凌九月也想跟人聊一聊她爸在大學的生活,到底是過去借讀旁聽,肯定會讓人一些人不滿。
「肖同志,我爸,沒給你們添麻煩吧?」
肖文生咧嘴笑道:「那啥,我跟凌叔關係好的像哥們,你也別一口一個肖同志,多生分吶,不如叫我文生吧!」
秦世驍插嘴:「依著你跟我岳父的關係,我家九月該叫你一聲叔才合適啊!」
肖文生一噎,誰他媽想給人當叔了,他才23歲,還是個大好青年好不好。
「那啥,我跟叔是忘年交,就不用在乎這些小細節了,凌叔那人厚道實在,本就有醫學底子,學東西比我們這些正兒八經的大學生還快呢。
哦,對了,秦同志,你是哪個大學畢業的?」
秦世驍心頭憋出一口老血,這次回去後,他一定要申請去進修,再也不排斥什麼學文化之類的事了,但眼前這口氣不能輸。
「早些年家裡窮,不像肖同志這種家庭條件好的有錢子弟,可以再三復讀考上大學,我沒本事,就只能靠戰場上拼了軍功,承蒙領導看重,可以去軍事大學進修。
不過是去陸軍學校,還是去空軍學校,我還沒想好,畢竟這種關係到前程的大事,還是要跟家屬商量一下的!」
這倒也不是純純唬人,部隊真給了進修名額,只是他以前更喜歡戰場,不想去大學。
不過現在,他改變想法了。
人的一輩子,不能光顧自己喜好,還要為家庭、子女做打算,一個沒文化的大老粗,將來再遇上這種挑釁,他不能給九月和孩子丟臉。
肖文生心裡暗罵一句,誰說當兵的都一根筋,心裡沒彎彎繞繞了,這瘸子句句不離他亮得晃眼的前程,是想膈應誰呢。
真是個小氣的男人,不過是第一次見面,至於這麼上趕著給人添堵麼。
凌九月絲毫不知兩個男人的暗中較勁兒,心頭琢磨著老爹傻人有傻福,本就是個淳樸憨厚的性子,看誰都是好人。
沒想到陰差陽錯,倒是把這幾個刺頭給馴服了。
凌九月此時還不知道,她那憨厚沒心眼的老父親,在大學裡闖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