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銀翠渾身一哆嗦,眼前白光一閃,身體便不受控制,看見自己跟哥哥大吵一架,哭著回了房間,晚上趁大哥去上班,偷偷溜去了方培棟家裡。
「方大哥,我哥說你騙我,我不信你是那樣的人。」
方培棟抱著她:「我怎麼會是那種人,你哥啊,就是見不得我們好!」
她在方培棟的花言巧語下,跟他領了證,做了一對正經夫妻。
大哥知道後,已經生米煮成熟飯,拿她沒了奈何。
她很快有了孩子,懷孕的九個月,是她這一生最美好的時光。
那時候,方培棟說什麼她都信,讓她幹什麼她都干,一步步給自己和全家人埋下禍根。
孩子滿月當天,方培棟的父母來了,說要帶孩子出去拍個照,這一出去就再沒回來。
幾天後,百貨公司找了過來,說方培棟利用銷售職務,偷盜集體財物,還跟同事借了不少錢,甚至以她的名義貸款,擔保人是哥哥。
而那個擔保協議,是她騙哥哥簽的,她哭著說不信,說方培棟一定會回來的。
可他沒有回來,不但沒回來,還托人給她送來一封信,信里恥笑她就是個沒腦子的蠢貨,居然妄想飛上枝頭變鳳凰,那麼貼心哄著她,就是為了這個兒子。
他的工作也是假的,他不過是個借調過來的合同工,壓根不是正式工。
給她買的金銀首飾是假的,房子是假的,更讓她絕望的是,結婚證也是假的,什麼都是假的。
但她欠錢是真的,哥哥被她連累工作沒了,也是真的。
母親因為她被騙負債纍纍,受不了這個刺激跳河自盡也是真的。
方培棟之所以要告訴她一切真相,只是因為她在孕期太作,讓他受了委屈,送這封信過來,就是讓她看看自己的報應。
哥哥沒法繼續留在部隊,轉業回了老家,因為她瘋瘋癲癲到處跑,被幾個混混欺負,哥哥為了替她出氣打死了其中一個混混進了牢房。
嫂子一個人帶著三個孩子,還要照顧她這個瘋子,孩子們沒能好好讀書,有的走了歪路、有的被人哄騙嫁給賭鬼......
全家人一步步落到這地步,都只因為她當初信錯了一個人。
「還嫁嗎?」
凌九月清冷的聲音,將她從無邊絕望中拽了出來。
王銀翠伸手抹了一把自己的臉,才發現滿臉都是淚。
她怔怔看著凌九月:「剛剛....剛剛那一切都是....都是真實發生的?」
凌九月冷著臉:「如果你執意要相信所謂的愛情,你也可以當這一切都是假的,反正騙得久了,就能把自己也騙過去。」
王銀翠癱坐在地上,捂著臉低聲啜泣。
怎麼能是假的呢,她感受到的絕望和痛苦,那麼真那麼貼切,被人逼上絕路的痛,整個靈魂都在顫抖,這樣的感受,怎麼能是假的呢。
凌九月打開門。
王銀雷一家人看到癱坐在地上,眼睛哭到紅腫的王銀翠。
王老娘愕然,隨後看向凌九月:「你...你欺負我閨女了?」
王銀雷也是莫名其妙,難道凌九月動手了,如果....動手就可以打醒妹妹,其實,也挺好。
「沒有!」王銀翠哭著搖頭:「媽,她....她沒欺負我,是我....是我自己想通了,媽,我不嫁了,不嫁了,大哥,以後你說什麼我都聽你的,我...我再也不跟你作對了。」
王銀雷越發納悶了,不解看向凌九月,她跟妹妹說啥了,他那跟驢一樣犟的性子,怎麼....就突然變了?
凌九月看著痛哭流涕的王銀翠:「我不喜歡你,也不想勸你回頭,我只是不忍心,眼睜睜看著你大哥這樣一個,曾經為國家和人民做出貢獻的英雄,因為你走錯道,讓他有那樣一個結局,希望你以後好自為之!」
王銀翠突然起身朝著凌九月跪下磕頭。
「凌九月,謝謝你,謝謝......」
這一幕,王家人更懵了。
剛剛....剛剛到底發生啥了?
站在樓道口的李桂桂眼底震驚,想起當初她有了孩子,自己都不知道,是小周突然給大姑姐打電話,讓她回娘家,才讓她保住了兒子。
看來,是凌九月出手, 救了王銀翠,不,應該是王副營長全家人。
王老娘問女兒到底怎麼回事,她死活不說。
事後,她才悄悄跟王銀雷講起,凌九月手指點向她眉心時,她如走馬觀花看到的一生。
王銀雷震驚無比:「你是說,如果你執意嫁給了方培棟,我們一家....一家會落到那一步?」
王銀翠點頭:「哥,你以後對嫂子好點,我瘋了,嫂子也沒嫌棄我,還照顧我,你坐牢,她一個人帶著幾個孩子,實在是太艱難了。」
王銀雷是不信鬼神的,妹妹的話,讓他難以置信。
「這....怎麼可能.....」
他居然會坐牢?
「哥!」王銀翠認真道:「我說的,都是真的,你找人給陵陽那邊打個電話,應該就能查清楚方培棟的底細了,還有.....」
她從口袋裡摸出一枚戒指:「哥,你去找個人看看,這是真的還是假的。」
秦世驍從打靶場回來,以前看他不怎麼順眼,覺得他年紀輕輕,憑什麼比自己升得還快的王銀雷,似乎跟他親近了許多。
他回家跟凌九月說起時,還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你不知道,他看我那眼神都像是要出水了,就像...就像大姐夫看大姐那眼神,我的天吶,他要是個女的,我都懷疑他是不是看上我了。」
凌九月聽他這描述,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你怎麼說話的,人家王副營長可是個大男人,能看上你?」
「哎,我說的是真的。」秦世驍回憶以前:「他比我年紀大,入伍也早,但提干各方面都不如我快,我跟你說,男人的嫉妒心,那可比女人厲害多了。
以前他看我,都是這樣這樣的,反正就是多看一眼都不舒服那種,現在.....」
「對了,大姐夫!」凌九月突然想起,大姐夫今年似有血光之災。
「我得去給大姐打個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