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麻煩大家都散開些,不要擋住空氣流通,這位阿姨應該是低血糖發作。」
凌九月將女人的頭髮絲挑開,露出一張了上了年紀、依然姣好柔媚的一張臉,有著似曾相識的熟悉感。
是在哪裡見過來著,凌九月想不起來了。
她找人幫忙買了幾顆奶糖,先給女人餵了點水,又給她塞了一顆奶糖。
女人幽幽醒轉過來,茫然的目光落在凌九月臉上,有過一時間的恍惚。
「孩子,是....是你救了我?」
凌九月把女人扶進一旁小麵館,叫了一碗麵,讓她做清淡點。
「你身體本來就不怎麼好,又過度勞累,才會低血糖暈倒,工作再忙還是要多注意身體。」
「謝謝!」
路上這麼一耽擱,凌九月到溫老師家裡晚了十幾分鐘。
她氣喘吁吁停好車,剛要上樓,就聽見樓上傳來爭吵聲。
「爸,我是真的不明白, 你到底在固執什麼,你就不能把你那倔脾氣改改麼,我也沒要你做什麼,就是暫時拿咱家這個房子做個抵押,回頭掙了錢,我連本帶利還給你,又不讓你吃虧,這你也不願意,你到底想怎樣啊。」
素來慈愛溫柔向老師,聲音顫抖尖銳:「溫家榮,你到底還想怎樣,我們辛辛苦苦把你養大,供你讀書工作成家立業,還幫你帶大孩子,做父母的欠你啥了,讓你一而再的上門來鬧事,是不是非得把我跟你爸氣死,你才甘心?」
「媽!」溫家榮也很生氣:「你們就我這麼一個兒子,為我打算不是應該的嗎,為什麼遇上點事,就要翻來覆去說你們對我好,對自己親兒子好,那不是天經地義的事,有什麼好值得炫耀的。
你們將來老了,那都得靠我,沒我這個兒子,你們將來能指望誰,房子早晚不都是我的,為什麼不在我最需要的時候給我!」
「滾!」
屋裡突然傳來一陣噼里啪啦的響聲,隨即傳來溫世儒的怒吼。
凌九月心頭一緊,急忙上樓。
「老師,你....你別激動,向老師,趕緊把溫老師的藥給拿過來。」
向雲南忙著去拿藥。
溫家榮這個親兒子站在一旁,像是看熱鬧,沒緊張也沒心疼,漠然像個局外人,絲毫不覺得親爹被氣到心臟病發是個什麼大事。
凌九月扶著溫世儒,配合著向雲南給他餵了藥。
溫世儒呼吸慢慢平穩下來,看著眼前為他擔心不已的凌九月,慌亂擔憂的老伴兒,再看那個漠不關心還帶著怨憤的兒子,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溫家榮,你回童家去吧,你兒子要不要改姓童,以後你還認不認我這個爹都沒關係了,我....我就當沒生過你這個兒子。」
向雲南嘴唇哆嗦:「老頭子,你......」
溫世儒拍拍向雲南的手:「我們這輩子對得起他了,都這個歲數了,我也想過兩年太平日子,不想天天為他那些破事煩心。」
溫家榮一怔,隨即走到溫世儒面前,指著溫世儒的鼻子破口大罵。
「不認我,不想要我這個兒子,行!溫世儒,記住你今天說得話,以後你就算八抬大轎來求我,我也不會回來,我讓你....我讓你這輩子死了連個摔盆的都沒有,到了地底下都沒臉見祖宗!」
他漲紅臉憤怒轉身,將門甩得砰砰響,嚇得對面看熱鬧的鄰居,急忙縮回腦袋。
「作孽哦!」向雲南捂臉啜泣:「我怎麼就生出這麼個忤逆不孝的兒子啊。」
「老師,你別太難過,身體要緊!」
別人家的事,凌九月也不好過多插手,到底是老兩口唯一的兒子。
溫世儒捂著心口苦笑:「怪我,怪我當初不該把他給老太太養,老太太思想落後,總覺得孫子才是根兒,把孫女不當人,把他養得自私自利眼裡只有自己。」
向雲南抹著眼淚跟凌九月訴苦:「我們那時候因為某些原因,經常要去學習,孩子沒人照管,就交給了老太太照顧,老太太寵著小的,不管我兩個女兒,還曾有過把我女兒送人的想法。
等我們穩定下來,他已經八歲了,性子跋扈蠻橫,總覺得全家都該圍著他轉,這些年,為了他的教育,我和你溫老師沒少操心。
可他從根兒上就歪了,壓根聽不進去半句話,你說啥他都要對著來,一年到頭回不了兩次家,回來不是要錢就是要好處。」
凌九月認真打量著夫妻倆的子女宮,微微蹙眉,不應該啊,溫世儒和向雲南年輕時積極響應國家號召,後來遭遇陷害也不曾失了氣度。
多年來資助培養過無數學子,在教師這個行業發光發熱,真正做到了大愛無私,這樣的人,夫妻倆不應該落到一個晚景淒涼。
而且,這兩位老人和溫家榮的親緣.......
「向老師,能告訴我溫大哥的生辰八字嗎?」
向雲南愕然:「小凌,你問這個......」
凌九月隨口道:「沒什麼,就是覺得以你們兩位的基因,不應該生出這樣的孩子,你們之間的磁場反應似乎很奇怪,我早年跟人學過一點相面之術,想驗證一下我的猜測是否準確。」
溫世儒沒當這回事,他是不信這些的,兒子成長成這樣,都給老太太的養育環境密不可分。
向雲南想法不一樣,兒子自從結婚後越來越過分,逼得她跟老頭子心力交瘁,哪怕求仙問道,她也想給自己的心裡找一個出口。
凌九月推算著這個生辰八字,表情漸漸變得凝重。
「不對,向老師,你會不會記錯了你兒子的生辰,這個八字,不是溫大哥的。」
向雲南一怔:「我親兒子的生辰八字,我還能記錯?」
溫世儒擺擺手:「算了,小凌,別再糾結這事了,子女不爭氣是我們教育問題,扯到命運風水上頭,不過是給自己的失敗找藉口而已。」
凌九月認真看著溫世儒:「溫老師,你們曾經在膠南鄉下沒了一個孩子,對吧?」
夫妻倆齊齊愣住,那時候情況特殊,孩子還沒足月就滑了胎,這事誰也不知道,凌九月她是怎麼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