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注意她的凌九月飛快捕捉到李敏芝眼底一閃而逝的慌亂,不免有些奇怪,從她第一次見到李敏芝,她就能感覺出,李敏芝對她那股說不清的敵意。
她一直以為是因為她跟秦世驍結婚,李敏芝不滿她搶了外甥女姻緣的緣故,如今看來,怕不是這麼回事。
「舅媽!」
宋晴玉見著李敏芝,越發委屈的不行,撲進她懷裡哭得傷心。
「舅媽,從小到大,她就沒怎麼管過我,現在為了個外人來訓斥我,這麼不待見我,還要我這個女兒做什麼,舅媽,以後我就跟你過,給你做女兒,再也不要她了!」
李敏芝看了眼賀明儀的臉色,急忙哄宋晴玉:「胡說什麼,那是親媽,親娘倆哪有什麼隔夜仇,你媽說你那也是為你好。」
宋晴玉氣哼哼道:「我才不要她對我好,一個除了苛責,沒一句好話的親媽,我才不要。」
凌九月打量著兩人:「我怎麼覺得,宋小姐和李阿姨更像母女呢!」
李敏芝臉色大變,猛地將宋晴玉推開。
「你胡說什麼,晴玉是我小姑子的女兒,怎麼可能跟我長得像。」
凌九月笑了笑:「李阿姨,我也是看你們感情好,開個玩笑而已,你這麼大反應做什麼。」
苗春秀奇怪的看了眼李敏芝,對呀,她不是把宋晴玉看得比眼珠子還要緊麼,人家開個玩笑,至於反應這麼大麼。
李敏芝似乎也反應過來,自己方才有些過激了,板著臉不悅道:
「小凌同志,這裡是軍營,說話最好過過腦子, 別什麼該說不該說的都在說。」
凌九月訝然:「李阿姨,你看你這是不是太過小心眼了,你跟院裡好幾個嫂子我長得像以前誰誰家那個資本家小姐,那不,我也沒說啥。
我說你和宋小姐長得像,也是看你們感情好親如母女才有感而發,沒想到你居然生氣了。
看來,你也只是嘴上說說,也沒傳聞中那麼疼愛宋小姐嘛!」
「是啊,大嫂,」賀明儀淡淡道:「小凌同志只是說笑而已,你怎麼就生氣了呢,晴玉還想著認你當母親,你連別人提一句都不樂意,看來,也是孩子一廂情願了,你壓根就不想認她這個女兒。」
宋晴玉這會兒正在氣頭上,親媽幫著外人,一向對她好的舅媽又把她推開,讓她心情壞到了極點。
「所以,你以前說什麼疼我愛我,都是假的?」
李敏芝急忙解釋:「不是的,晴玉,你聽我說......」
宋晴玉捂住耳朵不聽:「我討厭你們,一個比一個虛偽,明明都不喜歡我,偏要在嘴上說最疼我,一到關鍵時候,你們就露出了真面目。」
她說完哭著轉身跑了。
李敏芝趕忙在後面追:「晴玉,晴玉,你要去哪兒?」
賀明儀望著兩人跑遠的身影沒動,眼神平靜無波也不知在想什麼。
許政委回到家,見妻子坐在沙發上,手裡拿著毛衣針有一針沒一針的,不知道在想什麼。
「想啥呢,我看你這花兒織的紋路不對吧!」
苗春秀低頭一看:「壞了,還真的錯行了,哎,老許,我跟你說個事。」
許政委坐下:「是不是又要說宋晴玉的事,放心吧,賀參謀長那邊會處理的,不會任由她這麼一直在軍區胡作非為。」
「不是!」 苗春秀拉許政委坐下,低聲道:「老許,賀參謀長的親妹子,你認識吧?」
許政委不明白媳婦突然問這話啥意思:「咋能不認識,前兩年咱們部隊改革計算機,還讓她過來幫忙講課呢,你咋突然問起這個?」
苗春秀壓低聲音道:「那你有沒有覺得,小凌跟賀老師長的很像?」
「小凌?」許政委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愛人說這話啥意思。
「天底下長得相似的人多了去,她們長相相似也不能說明什麼吧。」
苗春秀搖頭,把今日賀明儀見到凌九月,宋晴玉李敏芝過來發生的事給丈夫講了一遍。
「當時小凌說宋晴玉和李敏芝長得像,我仔細一看,還真有幾分相似,你說,聽說過外甥像舅舅,侄女像姑姑的,幾時聽說過外甥女像舅媽的?」
許政委沉吟片刻:「這話可不能亂說,興許.....也就是巧合而已!」
巧合?
天底下能有這樣的巧合!
「宋晴玉母親來找你了?」
秦世驍聽說宋晴玉母親來了,下了班顧不上洗澡先回家。
「九月,宋晴玉她媽有沒有......」
剛做了鮮花餅的凌九月往他嘴裡塞了一塊兒:「嘗嘗。」
秦世驍這會兒可顧不上餅子:「他們有沒有欺負你?」
凌九月笑道:「你媳婦是那麼容易讓人欺負的,她媽跟她不一樣,挺講理的一個人。」
講理?
秦世驍才不信賀家人會講理,但凡他們講理一點,也不能養出宋晴玉這樣的女兒來。
「九月,要是有人欺負你,或是受了委屈,一定告訴我,我在外頭打拼為個啥,不就是各家團圓安好,要這樣還讓我自己媳婦受委屈,那我付出的努力算什麼。」
「好了!」凌九月失笑:「我又不是泥糊的,紙做的,誰都能欺負我,她媽真的是個好人,而且.......」
她心裡隱隱有個猜測,暫時不想告訴任何人。
「小凌姐!」
王銀翠急匆匆跑上樓,莽莽撞撞衝進凌九月家裡,一看秦世驍摟著凌九月腰,羞得一張臉緋紅,轉頭就要跑,被凌九月給叫住了。
「王銀翠,你有事?」
王銀翠很尷尬的不好意思看夫妻倆,把手裡的盆遞給凌九月。
「我媽炸了洋芋絲丸子,讓我送些過來給你們家嘗嘗!」
秦世驍眼神疑惑看向凌九月,王銀翠什麼時候跟他們家這麼好了?
凌九月謝過王銀翠,順便把自己做的鮮花餅給王家人拿了幾個,見王銀翠站著不走。
「你還有事?」
王銀翠把凌九月拉到一邊小聲道:「小凌姐,我今天下午找我嫂子去給我報了縫紉機培訓班,你說巧不巧,我恰好是去報名的最後一個。
那個組長剛把我的名字登記上去,又來了一個,你說我要是晚去一會兒,這事是不是就沒我份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