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賀明儀苦笑:「晴玉小時候多可愛多乖巧啊,我以為......」
她也說不清什麼時候孩子就變了,是她一直忙於工作甚少回家,疏忽了他們父女,讓女兒一步步變成這樣嗎。
孩子小時候,宋振東總說家裡沒人照顧,希望她放棄工作留在家裡照顧孩子伺候老人。
她沒答應,結婚之前,她就告訴過宋振東,她的事業最重要,又怎麼可能因為婚後就放棄。
可如今......
賀明儀把手上的報告單遞給蔣思儒:「思儒,你看看,看看你妹妹的血型!」
蔣思儒隨手拿過報告單,目光落在血型那一行,眼睛倏然睜大,看向母親的眼神里滿是不可置信。
「媽,小妹....小妹怎麼會....怎麼會是O型血?」
蔣思儒是生物學的研究生,對於母親與繼父的血型,生出來的孩子會是什麼血型,他再清楚不過。
「這....會不會是醫院搞錯了?」
賀明儀搖頭:「不可能搞錯,我親眼看見護士抽的血,怎麼可能搞錯。」
她對上兒子那雙和前夫一模一樣的雙眼皮大眼睛。
「思儒,你一個學生物的,應該很清楚什麼是顯性遺傳吧?」
蔣思儒愕然看向母親:「媽,你是說.....」
賀明儀有些乏力,似乎有什麼事,脫離了她慣有的認知。
蔣思儒扶著母親在長椅上坐下:「媽,怎麼....怎麼會有這樣的事呢,小妹可是你親生的,這裡頭會不會......
他說著說著便有些說不出口了,小時候的記憶浮上心頭。
他比小妹大了六歲,從母親結婚起,他就不喜歡繼父,他就不明白,他們母子三人日子過得好好,那些人為啥非得給他安排一個繼父,全然忘了父親的犧牲。
哥哥告訴他,因為父親走了,他們太弱了,所以那些人才會欺負母親。
後來宋晴玉出生,他們隨著年齡增長,慢慢對這個年幼的妹妹生出幾分喜愛,畢竟是他們一母同胞的親妹妹。
身邊總有人開玩笑帶著些許惡意,說不同爹就是不一樣,宋晴玉明顯跟他們兄弟長得不一樣,他小時候還為這事經常跟人打架。
但心底從不曾細想,畢竟那是從母親肚子裡出來,怎麼會.......
蔣思儒壓下心底疑惑:「媽,待會我讓護士再抽血,把她的血樣和你的一起送到學校實驗室做檢測。」
賀明儀抓住兒子的胳膊:「記住,這事兒,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宋振東!」
宋振東匆匆上樓:「明儀,怎麼回事,你不是去接孩子的嗎,為什麼會發生這樣的事?」
賀明儀看著結婚二十年,依然處處陌生的丈夫。
「晴玉任性,你又不是不知道......」
宋振東著急打斷她的話:「她任性,你就由著她一個人跑出去,花城本就是邊境地區,外頭有多危險,你心裡沒點數,賀明儀,你不喜歡我,難道連自己親生的女兒也不喜歡嗎?」
賀明儀看著他,很想問一句,你既知我不喜歡你,當初為何還要費盡心機讓我跟你結婚。
「她這會兒情緒激動,連我也不想見,她素來最喜歡你這個父親,你進去看看她吧。」
宋振東轉身:「賀明儀,女兒為什麼不喜歡你,你也要找找自己的原因,不要一味地責怪孩子!」
蔣思儒想說話,被賀明儀拉住,朝他搖搖頭,示意他先去忙自己的。
「思儒,我在花城遇到了一個姑娘,宋晴玉就是跟她鬧矛盾,才會賭氣跑出去,你給你大哥說一聲,讓他查一查那姑娘!」
蔣思儒不清楚母親為什麼突然要查一個陌生姑娘, 也沒多問,轉頭以檢查的藉口,讓護士取了宋晴玉的血樣。
........
「小凌,電話!」
「餵~」
電話是貝貝打來的:「阿姨,你有沒有想貝貝?」
凌九月聽著小傢伙軟軟糯糯的聲音,忍不住彎起了嘴角。
「想呢,阿姨好想好想貝貝啊,我們貝貝最近過得好不好?」
「好!」那頭的小孩兒嘴巴一癟,聲音哽咽:「外公外婆都很好,可我還是很想阿姨,要是....要是阿姨能跟我住一起就好了。」
這一哭,可把凌九月給心疼壞了。
「不哭不哭了啊,你等著阿姨,等阿姨考上了京城大學,我就可以來看貝貝了。」
「真的?」
「真的!」
貝貝心情好轉:「阿姨,你一定要來京城,那樣,我就不會被娜娜欺負了,阿姨你肯定不知道娜娜是誰,她是我爸爸媽媽養的新小孩兒,我討厭她,特別特別的討厭。
阿姨,我爸爸媽媽一點都不好,他們養了別的小孩兒,不要我,你到時候和秦叔叔一起來京城,也給我做爸爸媽媽好不好。
他們不要我,我也不要他們,我要換個爸爸媽媽,氣死他們!」
小孩兒的情緒很單純,生氣了說不要就不要,可她不知道,爸爸媽媽是沒法換的。
「貝貝!」
肖淑蘭哄著貝貝:「你去看會兒書,我跟你阿姨說兩句話。」
貝貝抱著電話不捨得丟,又跟凌九月膩歪了一會兒,才戀戀不捨把電話給了肖淑蘭。
肖淑蘭瞧著孩子對凌九月的依戀心酸不已,她那個沒腦子的女兒,總說貝貝跟她不親近不乖巧不嘴甜。
她也不想想,為什麼貝貝跟一個陌生人相處半年,都能親如母女,跟她這個親媽卻生不出一絲母女感情來。
「小凌,你蔣叔找人打聽過了,當年貝貝出事,確實是宋振東給帶出去的,只是這事過去太久,現在沒證據,難以取證。」
凌九月也知道這事兒困難,貝貝當時不足三歲,這么小的孩子,她說的話,是無法作為證據的。
「肖阿姨,李敏芝來京城了。」
肖淑蘭一怔:「她來京城做什麼?」
凌九月把宋晴玉受傷的事講了一遍:「阿姨,你可以找人盯著她,我相信會有收穫的。」
「好!」
「媽!」肖淑蘭剛掛了電話,女兒蔣玉容進了院子。
「媽,你和爸怎麼回事,先前不是說了火電廠單位那套房子給我公婆住著,現在怎麼又要收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