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他是不是有病，當初跟我鬧成那樣，還指望我給他借錢，咋就那麼理所當然呢！」
凌春沒好氣道：「可不就是有病麼，被你爹媽慣得腦子都化掉了，還有臉開口說借錢，他那是借嗎，分明是要，就他家那個無底洞，誰敢去填！」
楊興業好賭，逮著機會就賭，就她知道的這些年，楊興業偷爹媽錢、偷家裡雞鴨豬賣掉，到處借親戚錢，都是為了賭。
最過分的那一次是他偷了楊興治奶奶的救命錢，被幾個叔伯舅舅抓住往死里打。
當時的楊家老兩口一再保證，說他記住教訓了，以後肯定一定改，讓長輩再給他一次機會，再賭就剁手指頭。
事實證明，賭鬼嘴裡的話，沒一句是真的，沒多久，他依然各種法子找錢去賭。
知道凌春懷孕後，他居然跑去要挾楊興治：
「老三，別說我不拿你當弟弟，我曉得你現在不差錢，只要你多少給一點，這事我就當不知道，可你要是連這點兄弟情分都不顧，那我就......」
楊興治才懶得理會他：「那你去告吧！」
他都跟計生辦的人差點干架了，還會怕楊興業去舉報。
楊興業見楊興治不拿他當回事，還真跑去計生辦舉報，結果當然是被計生辦劈頭蓋臉一頓罵，轉頭說楊興治。
「你差不多得了啊，你那是失誤不假，我們也睜隻眼閉隻眼當不曉得，可你別得了便宜還賣乖，到處跟人扯這事吧。」
自此後，本就沒有感情的兄弟關係急劇惡化，才會鬧出當場砸楊興治腦袋這事。
夫妻倆正說著話，小桃子噔噔噔跑進病房。
「不....不得了啦，爸爸，你媽來了！」
「你媽......」楊興治腦子一轉，反應過來是楊家老太太過來，被子一扯裝昏迷。
馬淑芬進病房就哭：「老三，那是你親二哥，親二哥啊，他要是進去了，這往後....往後一家大小可咋辦啊。」
凌春沒了好臉色：「媽，興治還病著呢，你問都沒問一聲，就想著你二兒子，合著興治不是你親生的。」
馬淑芬半點沒把凌春放眼裡：「他不是有你爹媽照看麼，要我這個親媽幹啥，楊興治，你別給我裝了，你那身體壯得跟牛一樣，我才不信你二哥輕輕一碰，你就起不來了。」
孫玉蘭過來看女婿，走到門口恰好聽到這話。
「輕輕一碰？哎喲，你這說話可真輕巧呢，要不，我拿個酒瓶在你腦袋上碰一下，看看你腦袋多皮實呢，興治頭上還裹著紗布，上頭還浸著血，你眼睛瞎了，看不見吶！」
孫玉蘭本來就不喜歡楊家那一家子，如今女婿被打，馬淑芬還好意思上門來找女婿去撈楊興業，新仇舊恨加一起，當場火力全開，把馬淑芬罵得頭都抬不起來。
凌春跟凌九月打電話說起這事還忍不住樂：「她回去後，到處跟人說她兒子白生了，是替我們老凌家生的，還說媽凶得要死，難怪我們家沒兒子，爸肯定是受不了媽，才躲到市里去的。」
凌九月失笑：「隨她說去吧，大嫂她們服裝店生意咋樣？」
「還行，聽說五一那會兒，有一天賣了一千多，把大伯娘他們給高興壞了。」
這時候做生意競爭小，只要不是沒腦子胡搞，多少掙一點還是沒問題的。
姐妹倆說了一會兒話，凌春突然提起秦家那頭的事。
「聽說秦世驍外婆今年不行了，估計就是這一兩個月的事，張家那頭好幾次找你婆婆說話，想讓秦世驍回去看看老太太。」
凌九月無語：「秦世驍是外孫，又不是親孫子，再說了他工作又不是說走就能走的，他們幹啥非得讓他回去。」
別說外孫了，張老太太連女兒都沒當過人看，只當是能替她撈錢的工具，這樣的老太太，小輩跟她能有啥感情。
凌春嘆了口氣：「她家啥打算，你還看不出呀，這以前，老太太活著的時候，每年往秦家走幾趟，咋說也要給家裡劃拉點東西回去，等老太太一走，你婆婆估計也不會再回啥娘家了，跟那頭的情分就徹底斷了。
他們呀，捨不得你婆婆這個大姑姐，也捨不得秦世驍這個有能耐的外甥，才會著急在這個時候聯絡感情！」
凌九月嗤了一聲：「這時候才想起聯絡感情了，早幹啥去了。」
秦世驍下班回來，凌九月跟他說起張老太太的事，很乾脆的回了幾個字。
「不管她！」
凌九月好奇：「你對她，就一點感情都沒有？」
秦世驍擰了帕子擦臉：「能有啥感情啊，我爸分家那會兒，爺爺奶奶偏心，家底子本來就很薄，家裡孩子多，我爸又走得早，那幾年家裡日子艱難，她可沒幫襯過我們家半點。
那年我病的厲害，我媽背著我去外婆家，跪在外婆家門口，求他們借幾塊錢救我一條命，以後十倍奉還。
大舅媽罵我們一家子窮鬼，死一個少一個負擔，外婆一盆水潑了出來，說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像我媽這樣晦氣的，以後別回娘家，省得給娘家招晦氣！」
那時候他已經懂事，知道外婆和舅媽他們都在羞辱母親，哭著喊母親回去，他不治了。
他寧願死，也不想看到母親跪著被人羞辱。
那天回去的路，特別漫長，母親瘦小的身子背著他邊走邊哭，說對不起他，沒照顧好他，沒讓他過上好日子。
他趴在母親背上昏昏沉沉，想著就這麼沒了，以後家裡少一個人吃飯，母親....母親是不是就不用那麼辛苦了。
翻過回外婆家的那座大山，母親在山腳下，恰好遇到去縣城交流學習回來的凌國勝。
凌國勝一看孩子那臉色就知道不對勁，都沒等母子倆回家，就在山腳樹蔭下，給孩子解開衣服施針，緩和了病情後，又從隨身藥箱裡拿出針劑給秦世驍打上。
「嫂子，這孩子耽擱不得，要趕緊送鄉衛生院搶救，你走路慢，後頭慢慢來，我先送孩子去衛生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