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興治一聽這話,便知道凌九月看出許茵茵的不妥了。
「也不怪老范叔忌憚,實在是這姑娘生得漂亮了些,還很有眼力見,要不是你姐對我夠信任,我都擔心她跟在我身後,破壞我大後方穩定了。」
凌九月心想,原來你心裡也有數啊。
「你既然知道,這樣一個姑娘,容易引人誤會,為什麼還帶著她?」
楊興治一攤手:「沒辦法啊,老范叔給我介紹的那個湖陽縣,好幾個地方都是我送貨過去,對方給錢爽快, 我沒辦法趕走她,一是因為老范叔的人情,工資也是從老范叔那兒走。
另一個原因就是,這姑娘有個乾爹,是咱們雲市一位大領導,整個雲市的建築規劃發展都歸他管,所以我就想......」
楊興治點頭:「我現在就是摸不清一件事,這姑娘在那位領導心裡,到底占了多大位置,你說那位不喜歡她吧,隔三差五都要找機會過來看看她。
可你要說他真的很寵著許茵茵吧,怎麼不在市里給她安排個工作,反倒把人丟到縣裡來。」
凌九月深吸一口氣:「姐夫,你這一生少時寄人籬下,受盡心酸,好在婚姻美滿,兒女雙全,中年發跡,靠自己一雙手得貴人相助,靠自己雖不說富甲天下,但也遠超尋常人。
命中財祿皆有定數,強求非分之財,必損德行福報,福不入偏門,財不進污手,旁門取利,看似得財,實則折福,終難久守。
我言盡於此,只看你怎麼選,如果你執意要奔前程,我是不會讓大姐跟你一起去賭的。」
楊興治聽完,後背一涼:「九月,你是說,如果我選擇了許茵茵這條路,將來會.......」
「將來事誰也說不準,命有定基,德無定數;心改則運改,德厚則命厚,一個孩童出生之際,遊方道士偶見斷言孩童狀元之才,家人要是信命,放任不管,真就能成狀元嗎?
姐夫,萬物運行自由規則,沒有什麼是永恆不變的,只有守住自心方得始終。」
楊興治以後路要怎麼走,凌九月是不會再插手,那是他的人生,任何人也不能替他做主。
晚上,楊興治躺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氣得肚子大了本就不舒服的凌春一巴掌拍他腦袋上:
「你到底要幹啥,一晚上跟個蛆一樣扭來扭去的,你不睡,還不讓我睡了?」
楊興治索性爬起來,跟凌春說起凌九月白天說得話。
「春兒, 你說九月是不是看出啥問題來了,又不想直接跟我說?」
凌春盯著她:「不是她看出來啥了,是我,是我看那個許茵茵不舒服。」
楊興治還莫名其妙:「你為啥看她不舒服,她也沒做啥呀。」
凌春冷笑:「那之前來咱店裡吃飯的那個小胡老師,他也沒幹啥,就是經常來店裡吃飯,連話都沒跟我說幾句,你咋就看著他不順眼了?」
「我......」
楊興治語塞,端起床頭柜上的水一氣兒灌了下去。
「原來你這陣兒不高興,是因為許茵茵,臭媳婦,你因為她不高興,為啥不告訴我。」
凌春甩開他的手:「我咋跟你說,就像你說的,人家啥也沒幹,就是給你端個水倒個茶,整理一下辦公室,連看你的眼神都乾乾淨淨的,就這樣,我還找事,那不是無理取鬧麼。」
她看很多電視劇裡頭,為一點點小事,就大吵大鬧沒完沒了,原本恩愛的兩口子最後鬧得反目成仇。
她不想變成那樣的女人,可許茵茵一出現的,她心頭就像扎了一根刺兒,就是不舒服,她甚至都不清楚這不舒服是從何而來。
「不不不!」楊興治下床,雙手叉腰來回走:「九月說過,如果對一個人沒來由的不喜歡,有可能是磁場不合,也有可能是這人本身就帶著一定危險。
許茵茵,確實讓人不舒服,雖然她表現的規規矩矩,可我單獨跟她在一起的時候,我老不自在了,證明你的感覺沒有錯。」
凌春壓根不信他的話:「你少拿這些來哄我,九月沒回來之前,你不也經常帶著她出去,那時候咋沒見你覺得不對勁。」
楊興治挨著媳婦坐下:「我說了你可能不信,我真的努力跟她拉開距離,可她總能那麼恰好的出現,還跟我一起出去,以前我還覺得這些都是無意的,可現在你這麼一說,我咋覺得這事兒不對呢。」
夫妻幾年,凌春也相信他不是那樣的人。
「你覺得她哪兒不對?」
楊興治撓撓頭:「說不上來,就是有種感覺,這個女人,只怕不是簡簡單單安排在公司發點工資那麼簡單,說不定,她是衝著我來的。」
凌春聽他這麼說,又覺得大驚小怪了。
「不至於吧,咱家才幾個錢啊, 值當人家大領導這麼安排?」
楊興治沒說話,雙手枕著腦袋想事,許茵茵拿著范家的工資,在他公司掛個閒職,還特別認真做事。
要真是個踏踏實實的人,又怎麼會給大領導做情人呢,這事怎麼看都怎麼彆扭奇怪。
心裡壓了太多事兒,夜裡也沒睡好,做了個噩夢,夢見一條蛇追著他不放,甚至一口將他吞進了肚子裡。
嚇得楊興治醒來時滿頭大汗,一大早把凌九月叫起來,非讓給他解夢。
凌九月打著哈欠:「姐夫啊,你草木皆兵了,凡事過猶不及,對你對我都不好,你謹慎做事就肯定沒事,別老找我。」
「不對不對!」楊興治攔住她:「你先聽我說完,再去睡回籠覺,我昨晚回來跟你姐一說,我倆都覺得這事兒不對勁,晚上又做了那樣一個夢,我這心裡慌得很,總覺得這事兒不對勁。」
凌九月打量著他,見他眼底青黑,有驚懼之色,確實沒睡好。
「姐夫,你今天去公司,問一問許茵茵,問她佘字怎麼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