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餐廳重視客人私密性,綠植將小小的卡座遮擋,不仔細看,根本看不清卡座裡面坐的人。
任雪嬌透過綠植縫隙,看清外面說話的人,瞳孔猛地一縮,眼淚迅速聚集,指著外面,嘴唇哆嗦,卻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他.....」
凌九月把剛上來的橙汁遞給她:「別著急,先喝點東西,穩定一下情緒。」
「可是......」
外面的人,壓根沒意識到有人對他的出現激動不已,就在任雪嬌身後卡座上坐下。
「我們媛媛最喜歡吃草莓蛋糕對不對,爸爸今天給你買了好大一塊兒,不過,媛媛和媽媽都是爸爸的寶貝,所以,媛媛要和媽媽分享哦。」
「嗯,我是小孩兒吃小的,媽媽是大人吃大的,還要給爸爸分一半。」
小孩子天真爛漫的說話,惹得女人憐愛無比。
「真是個鬼靈精,這麼捨不得你爸爸,過幾天,你爸爸要去外地出差,你可怎麼辦啊。」
小女孩撒嬌:「那我就變得小小、小小的,就像鑰匙扣那麼大,那樣,爸爸就可以把我帶上了。」
「好!」男人聲音溫柔慈愛:「媛媛變成小小人兒,爸爸走哪兒都帶著你。」
「哈哈哈~」
任雪嬌眼淚啪嗒掉落,指著自己身後:「他......」
她把刀叉一丟,準備起身去隔壁問一問。
他失蹤一年多,她眼淚都快流幹了,忙時不覺有什麼,一旦靜下來,他的身影占據腦子,想得一顆心都發疼。
關於他為什麼出去了沒回來,她想過很多種可能,遇上劫匪,被人殺害拋屍荒野了的,又或是身患重病,不忍心拖累她。
她甚至想過,會不會是父親表面上接納了魏恆,實際並沒有那麼喜歡,背地裡動手腳,唯獨沒想過,他還活著,不但活著,還在外頭有另一個家。
不!
他不是這樣的人,這其中,肯定是有什麼誤會,否則,他不會這樣丟下自己和兒子,在外面有另外一個家。
「坐下!」
隨著凌九月一聲坐下,任雪嬌發現自己動不了。
一開口才發現,她話也說不出來了,一時驚恐無比看向對面的人。
她到底想幹嘛,她不是帶自己來找人的麼,明明人就在眼前,她為什麼不讓自己和丈夫相認。
「阿恆,下個月是媛媛五歲生日,要不把公婆叫過來,讓爺爺奶奶陪著媛媛一起過個生日?」
男人聲音冷了下來:「叫他們做什麼,從小到大,沒給過我一天溫暖,五六歲把我賣給雜技團,每次見面就是逼著我要錢,等我大了能掙錢了,又口口聲聲說他們疼我愛我。
呵呵,我自己有了孩子後,我才知道,父母真正疼愛孩子,是什麼樣的,他們那樣的人,不配做媛媛的爺爺奶奶。」
任雪嬌眼淚掉得更厲害了,父母不做人,五六歲把親兒子賣到雜技團,從小受盡折磨,別人給予一點溫暖,就感動的不行。
這,也是魏恆的從前啊。
她無比肯定,隔壁桌的那個男人,就是她失蹤許久的丈夫。
可是,公婆不是都已經過世了麼,為什麼又......
身後,夫妻倆帶著孩子說說笑笑,宛如再幸福不過的一家三口,絲毫不知,咫尺之間,有人已經肝腸寸斷。
「爸爸,我要去遊樂園!」
「好,爸爸這就帶我們小公主去遊樂園,去了遊樂園,小公主就要原諒爸爸下個月出差,不能陪伴咯。」
身後三人起身離開。
任雪嬌發現自己身子終於能動了,無比憤怒質問凌九月。
「你是來幫我找人的對吧,你明知道我有多想他念他,他就在眼前,你....你為什麼不讓我過去相認?」
凌九月施施然切下一塊牛排,頭也不抬道:「任小姐,你兒子一歲半對吧?」
「我現在不想說兒子.......」
凌九月抬頭看她:「可你剛剛聽見了嗎,那家的女兒,下個月過五歲生日!」
「呃~」任雪嬌似被人扼住喉嚨,表情瞬間呆住。
對方的女兒五歲了,她兒子才一歲半,難道,她才是那個......
「或許....或許,他是被人逼迫,不得已才娶了他,說不定他們之間沒有愛情,只是因為他從前太苦,所以....所以報恩.....」
凌九月那雙眼睛,似能望進人心底,看得她說不出話來。
「所以呢,你自己替他找藉口,都快找不下去了對不對,你跟你愛人相愛兩年,結婚兩年,整整四年時間,你覺得他能是那麼容易被人要挾的麼?」
任雪嬌低頭抹淚不說話。
凌九月放下刀叉:「剛剛那個女人,是海市皮鞋大王郭老闆的女兒,郭家三個兒子一個女兒,經歷過戰亂和動亂,如今活下來的就只有這一個女兒。
魏恆,不,在這裡,他不叫魏恆,他叫郭恆,不是因為入贅郭家才改的姓,而是他本來就叫這個名字。
因為他同樣姓郭,這一點很受郭家人喜歡,生的孩子自然也姓郭,至于姓的是誰的郭,有關係嗎?」
任雪嬌怔怔看著凌九月:「皮鞋大王郭家?」
她接手生意也有兩年,對皮鞋大王這樣的名號,自然是聽說過的,對方實力,遠勝於他們家。
「三年前,郭家老爺子突然中風,癱在床上,郭家那位大小姐不懂生意上的事,所以,郭家所有的生意,基本都是郭恆在運作。」
任雪嬌捂住嘴:「你的意思,如今整個郭家,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是,郭家家大業大,他已經有了郭家,財富地位都有了,為什麼.....為什麼還要來招惹我?」
不管做什麼事,總得講究一個動機不是,他要是為了騙錢,這麼大一個郭家,不夠他騙得麼,為什麼還要.....
凌九月擦了擦嘴:「不明白是吧,走吧,我帶你去個地方見個人,或許,你就能明白是怎麼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