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世驍搖頭：「她是個愚孝的，不敢讓她母親知道這事，怕氣到她媽，一個人默默咽下這份苦楚，求我不要把這件事說出來。
我那時候就跟她說過，我沒結婚之前，她怎麼跟她母親說都沒關係，可我結了婚，必須把這事說清楚，幫朋友是一回事，但絕對不可以委屈我的妻子！
咱們定下婚事後，我就給她打電話說過這事，我以為她已經告訴她母親，沒想到，她一直拖著，拖到現在都沒告訴她媽，倒是害我家九月受委屈了！」
凌九月哼了一聲：「秦世驍，今兒這麻煩是你給我招來的，你必須給我補償我！」
「好！」秦世驍抱著媳婦：「我一定補償，我們家九月要怎麼補償，我一定配合！」
凌九月感慨：「幸好咱倆家媽都是通情達理的人，要是遇上熊淑芬那樣的，日子還不曉得會過成啥樣，黃杏瑤也是不容易，一個人撫養孩子，還要伺候那樣一個媽！」
秦世驍半點不同情：「那是她自找的，你都不曉得，她媽重男輕女有多嚴重，家裡有點好吃好喝的，都要給她幾個侄兒，恨不得把心都掏給幾個侄兒，還曾經動過把女兒嫁出去換彩禮，給侄兒娶媳婦的主意。
就這樣的媽，黃杏瑤還要孝順，生怕她尋死覓活有個三長兩短，等著吧，她不做個決斷，這輩子都別想安生！」
「黃杏瑤！」
回家路上，熊淑芬揪住黃杏瑤咬牙切齒道：「黃杏瑤，你給我說清楚！秦世驍到底是誰的男人？」
黃杏瑤耐著性子勸道：「媽，這會兒在外面，到處都是人，咱們回家再說好不好？」
熊淑芬手一揮，怒吼：「我不回家，我要你現在就告訴我，你跟秦世驍到底怎麼回事，他不是你男人麼，為什麼會護著那個小狐狸精？你說！你說呀！」
周圍路過的人停下腳步，看向母女倆的異樣眼神，讓黃杏瑤渾身不自在。
她在單位多年，好歹也是有頭有臉的人，被人這麼看著，要是傳出去，同事領導會怎麼看她。
「媽，你一定要把事情鬧大，叫我沒臉見人嗎？」
「你還要臉？」
熊淑芬指著黃杏瑤的鼻子罵道：「你還知道要臉啊，黃杏瑤，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沒用的東西，都被人家欺負到頭上拉屎了，你還要忍氣吞聲，你把我熊淑芬這張老臉丟乾淨了，你還想要什麼臉？」
她邊罵邊拍著自己臉，聲音大的整條街都能聽見。
陽光刺目炙熱如針扎，黃杏瑤站在陽光下遍體生寒，她覺得自己像一個罪無可赦的罪人，正站在陽光下，被所有人審判唾罵。
母親的唾罵還在繼續：「黃杏瑤，你讀書好有什麼用，你是個醫生有什麼用，你生不出兒子，連個男人都留不住， 我怎麼就生了你這麼個沒用的廢物，你怎麼不去死， 你為什麼不去死，省得我看著就丟人，死了都沒臉下去見你那個死鬼爹！」
黃杏瑤頭嗡嗡的，積壓已久的委屈與怒氣，在這一刻再也壓不住了。
「你夠了，我跟秦世驍沒有半毛錢的關係，我沒跟他領證沒結婚，孩子也不是他的，毫不相干的人，他娶誰跟誰過日子，跟我有什麼關係！」
熊淑芬愣住了，許久，才嘴唇哆嗦著問：
「黃杏瑤，你....你剛那話啥意思，啥叫跟他好毫不相干？你沒跟他結婚，那琪琪....琪琪是你跟誰生的？」
黃杏瑤紅著眼眶：「是方健衡，當初你不同意我跟他結婚，看上了秦世驍，我沒辦法，假裝帶秦世驍去領證，實際登記的人是方健衡！
琪琪也是跟他生的，從頭到尾，這些事跟秦世驍半點沒關係！」
「你！你！」
熊淑芬捂著胸口，後退兩步：「黃杏瑤，你...你好大的膽子，你....你是要把我氣死，要把你親娘活活氣死是不是！是不是啊？」
黃杏瑤沒再像從前那樣，熊淑芬一句要死，就下跪求她不要再鬧。
她冷冷看著熊淑芬：「你要死，那就去死吧，我累了，不想再跟你鬧了，你蠻橫了一輩子，以後怎麼高興就怎麼來吧！」
她說完轉身就走，沒像往日那般扶母親起來，走得決絕，壓根沒多看熊淑芬一眼。
熊淑芬在她身後大喊大叫：「黃杏瑤，你個不孝的忤逆玩意兒，我早就知道，你嫌我老了，嫌我不中用了，嫌我是個累贅，瞞著我那麼多事，自作主張倒是厲害的很，行！行！你不待見我這個老東西，那我去死，我去死總行了吧！」
她嘴上嚷嚷著要去死，黃杏瑤頭也不回，像是壓根沒聽見。
「黃杏瑤，你再敢走一步，我就去跳河，我去跳河，如了你的願，你高興了吧？」
黃杏瑤已經走遠，身影轉過街角消失不見。
熊淑芬坐在地上拍腿大哭：「不孝啊，我怎麼就養了這麼個不孝的東西啊，老娘死活你都不管啊，行，你不管我，我就去死，我現在就去死，死了就不礙你的眼了！」
一個路過年輕人已經走出老遠，又折返回來，蹲在熊淑芬面前。
「大娘，河在那邊，不遠，要我扶您過去嗎？」
熊淑芬一愣，隨即罵道：「關你屁事啊，要你多管閒事！」
年輕人嗤了一聲：「最煩你們這種天天喊著要死要活，就是不肯去死的無恥老東西，真要死，河上面又沒加蓋子，樓頂也沒裝護欄，再不濟，一包老鼠藥下去，誰也不曉得就死了，喊得比誰都很勤快，就是不去死，老不死的東西，除了拿捏兒女，還會幹嘛呀！」
「你！你！」
熊淑芬被女兒氣，轉頭又被陌生人罵，痛哭流涕拍著大腿，直呼自己命苦。
假期結束，凌九月回到學校。
一路過去，總似有人在看她，看她的眼神還很奇怪。
她正奇怪，宋天枝跑了過來。
「九月，你....沒事吧？」
凌九月奇怪：「我....能有什麼事？」
宋天枝左右看了一眼，從兜里掏出幾張照片遞給她。
「九月，你看看這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