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你們比俺早啊！」
操著一口中原口音的大個兒，背後背著個大包，肩頭扛著個麻袋，胳膊上掛著幾個網兜，裡頭裝著茶缸碗筷梨兒紅棗花生......
宿舍里的三人吸了一口氣，他這是來進修，還是來擺攤兒的。
「俺叫徐三江，東北軍區過來的，你們呢？」
秦世驍上前，幫他接下身上東西。
「秦世驍！」
「向鵬程！」
「陳玉松！」
徐三江身上麻袋卸下來，幾人才發現，網兜里的東西只是點零碎，這麻袋裡頭東西可不少，山核桃松子，居然還有干蘑菇。
向鵬程笑嘻嘻問徐三江：「老徐，你咋帶這麼多東西，咱們在軍事學院，管吃管住，你用得著帶這麼多土特產麼？」
徐三江隨手擦了把汗：「我也不想拿這麼多，俺那老岳父心疼閨女，生怕她閨女來了這邊吃不上這些老家東西，非得讓我扛著。
這不，我媳婦還在招待所，不方便帶著，我就先拿來宿舍放著，哎，都愣著幹啥，吃，都吃呀，鄉下土貨，不值錢！」
陳玉松抓起一把紅棗笑了笑，看來這位跟他一樣，都是窮苦出身，說不得家裡還不如他，不然也不用帶這麼多亂七八糟的東西。
也不知哪來的狗屎運，這樣的人，也能進軍事學院來進修。
秦世驍抓了幾顆山核桃和松子捏了捏：「老徐，你這松子和山核桃賣我幾斤行不？」
凌九月喜歡吃這些零嘴，這還是正宗東北帶來的，品質挺好，就是人家老徐自己帶來的，也不曉得願不願意賣。
徐三江不樂意聽這話：「說啥呢，都分一個宿舍了，那就是兄弟，吃點土貨還說啥買不買的，多磕磣人，來來來，你們喜歡只管拿就是！」
「不行！」
秦世驍不同意，人家大老遠帶這些東西過來不容易，那是岳父心疼閨女的一片心意，咋能白拿。
「這是你岳父給你媳婦準備的，我白拿不合適，你能賣我兩斤已經很感謝了！」
「哎，你這人真磨嘰，放心吧，我媳婦是個大方的，這點東西，她不會在意的。」
「那也不行，該是.....」
「哎，你這人就是煩！」
徐三江不由分說，裝了一包山核桃給松子，硬塞給秦世驍，回頭又招呼另外兩人。
「你們要吃自己拿，別客氣！」
向鵬程抓了一把：「我沒媳婦，自己吃點行了！」
已經瞥向一旁袋子的陳玉松，伸出一半的手微微縮了縮，他也想裝一點，給家裡人帶回去，不過向鵬程不多拿，他也不好意思。
又忍不住在心裡腹誹秦世驍，瞧著挺正派硬氣的一個人，居然是個喜歡占小便宜的，一點山貨都看得上，可見是個眼皮子淺的。
秦世驍拎著徐三江給的山貨，當晚便去找凌九月。
軍事學院是封閉式管理，除非周末假日探親請假，平常時間是不允許外出的。
凌九月扒拉著袋子：「人家老岳父給閨女準備的，你給拿了這麼多，回頭人家媳婦心裡能不生氣？」
秦世驍趕忙道：「老徐說了，他媳婦那人大方實誠，不會計較這麼點事，我給他錢他也不要，我尋思，等月中放假，咱們請他們兩口子一起吃個飯，再送些回禮，算是還了這人情！」
凌九月點頭：「對，你以後別這麼白拿人家東西了，你們男人有時候喜歡自作主張，媳婦什麼都還沒說，就覺得人家啥都同意，這些東西精貴，大老遠背這麼遠更是不容易，回頭必須還這人情！」
「嗯！」秦世驍給凌九月剝著核桃，想起向鵬程說的那事。
「學校發生的事，你怎麼沒跟我說一聲，是我沒處理好，給你帶來麻煩了，回頭我跟黃杏瑤說一聲，她要再管不住她媽，可別怪我翻臉了！」
凌九月嗑著松子：「我自己又不是不能解決，叫你幹嘛，你有這機會不容易，文化底子差，就得好好努力，別老操心我的事！」
秦世驍眼神幽怨：「九月，你好像都不怎麼需要我了！」
凌九月給他嘴裡塞了一瓣核桃仁，順便在他臉上親了一下。
「怎麼不需要，我等你好好進修出來，成為我堅實有力的依靠！」
凌九月出門時，在門口遇見了黃杏瑤。
「你....找我有事？」
黃杏瑤愧疚不已：「小凌同志，那天對不起，我媽她不清楚當年情況，誤會跟我結婚的人是秦世驍才會........
凌九月對她並無多少同情，都說母慈子孝，母慈子才會孝，熊淑芬那橫不講理的兇悍樣兒，分明就是黃杏瑤給慣的。
她要一直這麼愚孝，熊淑芬只會變本加厲，越老越猖狂，往後還不知道會惹出怎樣的禍事來。
「黃醫生，她再是看不慣我，我也不會讓著她，最多也就一兩次交集，可你就不一樣了，一直這麼下去，你的女兒也會受影響，你自己可以孝順，難道你女兒將來也要如此孝順你母親一輩子?」
黃杏瑤搖頭苦笑：「不會，我苦了一輩子，斷然不會讓我女兒再跟著吃苦！」
凌九月沒再跟她討論這個問題，提醒她：「黃醫生，你前夫最近回國了，還打算跟你搶女兒！」
「什麼？」
黃杏瑤愕然無比：「你說...你說方健衡回來了？你...你怎麼知道這事？」
凌九月看來眼手錶，還有點時間，這女人也是個不容易，她就多跟她說幾句吧。
「我不但知道方健衡回來了，還知道他在國外因為意外失去了生育能力，這次回國，就是聽說你給他生了個女兒。」
黃杏瑤捂住嘴：「所以，他特意回來這一趟，是....是來跟去搶孩子的？」
凌九月點頭。
黃杏瑤驚愕之後，眼神變得堅毅。
「他休想，琪琪是我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來，千辛萬苦養大的，他憑什麼說搶就搶。」
當初那個甜言蜜語各種好話的男人，回城之後消失不見，讓她一個人懷孕生產，經歷那麼多才有今日，如今憑什麼來跟她搶孩子。
凌九月提醒她：「如果你不想讓他搶走孩子，那最好防著你母親一些！」
黃杏瑤一怔：「小凌，你....你這話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