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姐鼻子不太好，沒聞出有什麼味兒。
一旁的田若秋鼻子靈敏，拿過去一嗅就皺眉。
「不對呀張姐，這奶瓶，像是有股苦楝子的味道，苦蔭蔭的，難怪孩子不肯吃奶。」
老太太拿過奶瓶，沒聞出什麼味兒來。
「不能啊， 每次吃奶之前，我都讓小明用開水仔細燙過，哪兒....哪兒來的苦味兒呢？」
張姐看向大兒子孫明：「明兒，你弟弟的奶瓶，你都洗乾淨燙過嗎？」
孫明低頭扭著手指頭，聲音如蚊蟲。
「洗了，燙了，奶奶說怎麼弄，我就怎麼弄的。」
凌九月看了孫明一眼，吩咐老太太：「大娘，你拿個碗，重新泡奶粉過來。」
老太太年紀大了，做事倒是個精細的，碗洗乾淨，又拿開水燙一遍，奶粉泡好，滴在自己手背上試了試溫度，這才給孫子端了過來。
凌九月遞給張姐：「張姐，你再給孩子喂喂看。」
老太太連忙道：「我來抱著娃，你給他餵。」
才六個月大的孩子，碗才遞到嘴邊，立馬伸出小舌頭舔了舔，便大口大口喝了起來，兩隻小手還不自覺伸出去捧著碗，生怕自己喝不著。
張姐聽見孩子喝奶時，喉嚨發出的咕嘟聲，高興的掉眼淚。
「寶兒啊，是我這個當媽的沒照顧好你，不曉得奶瓶有問題，還以為你脾胃嬌氣不肯吃東西。」
餵完奶，凌九月建議婆媳倆弄了溫水，給孩子好好洗個澡，用大人乾淨衣物包裹住。
張姐不明白這啥意思：「他有衣服，是咱們家第一個娃，親戚朋友送了不少衣服呢。」
凌九月拎起小孩兒衣服聞了聞：「不行，他的衣服上，也有蕁麻粉，不多，但小孩子皮膚嬌嫩，碰著就難受。」
婆媳倆相互看了一眼，不明白這好好的，怎麼會有人這麼折騰一個幾個月大的小嬰兒。
吃飽洗乾淨，還換上了乾淨的衣服，孩子咂吧著小嘴，很快睡著了。
張姐終於相信，凌九月是個真有本事的。
「小凌同志，你....你可是我們孫家大恩人啊。」
老太太也抹著眼淚：「可不，兒媳婦，你趕緊去買些東西回來，咱得好好感謝感謝恩人，要不是她......」
這可是她孫家的命根兒，要不是凌九月，這孩子能不能活都不曉得。
凌九月急忙推辭：「不必如此，我來幫忙，你們也給酬謝了，不用再額外.....」
婆媳倆可不聽這話，必須鄭重感謝。
「要的要的！」
田若秋笑著替凌九月解圍：「張姐，咱倆情同姐妹，九月是我小姑子，自然也不是外人，太過客氣倒是顯得外道了，我覺得呀，你們還是先想想，這孩子身上的蕁麻粉是打哪兒來的吧。」
婆媳倆一愣，對呀，他們家人口簡單，統共就這麼幾口人，是誰用這麼隱蔽的手段，對付一個小孩子。
老太太跟張姐復盤家裡的蛛絲馬跡：「最近都有誰來咱們家，你說會不會是對面老馮家的老婆子，她以前說咱們家是絕戶，後來有了寶兒，她看咱們老不順眼了。」
張姐搖頭：「不是馮大娘，她那人嘴巴說話不好聽，可心思不壞，上次寶兒拉肚子，她還幫忙找偏方了。」
「那是誰.....」
老太太看向凌九月：「小凌，你能看出是誰害我們家寶兒嗎？」
凌九月看了眼屋裡眾人沒說話。
田若秋笑著拉住老太太：「大娘，我上次過來，就想問問你們家泡菜咋做的，做的那叫一個香脆，今兒有空，你教教我成不？」
老太太笑眯眯道：「行，你喜歡我就教，明兒，你去生爐子，一會兒留你田阿姨在家吃飯。」
孫明站在弟弟床邊沒動。
走到門口的老太太微微皺眉：「明兒，生爐子了。」
「哦。」
孫明看了眼床上熟睡的小嬰兒，慢吞吞走了出去。
張姐這會兒也看明白怎麼回事了：「小凌，是不是....是不是有什麼話，不好當著我婆婆說。」
凌九月搖頭：「不是不好當著你婆婆說，是....不好當著你那個養子說。」
「什麼？」
張姐大為不解：「明明，他就是個不懂事的小孩子，有啥話是他不能聽的。」
凌九月在心裡微微嘆了口氣，這一家都是心思單純的，孩子被折磨了幾個月，竟沒有半點懷疑。
「張姐，你和孫哥平日上班，都是老太太和孫明在家照顧孩子吧？」
「對！」
「家裡多了個小孩子，老太太年歲大了，精力難免不濟，很多事都得孫明這孩子幫忙是不是？」
張姐眼裡浮現笑意：「是啊，婆婆年紀大了，身體也不太好，多數都靠明明這孩子，這孩子乖巧聽話，照顧弟弟也很盡心。」
凌九月提醒道：「張姐，你們家人口簡單，孩子衣服奶瓶，除了自己家裡人，能有外人進來，在孩子所有衣服上頭做手腳麼。」
張姐愣了一下，不敢置信看著凌九月。
「小凌，你....你不會是想說，這一切是我婆婆乾的吧，不，不可能，我婆婆嘴巴嘮叨了點，但人不壞，寶兒是孫家唯一的孫子，她盼了十幾年的孫子，不可能會害寶兒。」
凌九月看著院裡忙碌的一老一小。
「張姐，我沒說是你婆婆。」
張姐鬆了口氣，雖然婆婆有時候跟她不高興的時候，也會罵罵咧咧抱怨幾句，但婆媳多年，沒什麼大矛盾，她打死也不會信婆婆是那樣的人。
「不是我婆婆就好，小凌 ，這事會不會哪裡搞錯了，我們家就這麼幾個人，婆婆不可能，我們做父母的更不可能，你該不會是要說，害小寶的，會是明明吧。」
凌九月看著她：「張姐，那你覺得，除了孫明，還有誰，能隨時碰觸小孩子的東西？」
「啊？」
張姐後退一步，差點跌倒，滿眼不可置信。
「小凌，你....你會不會搞錯了，明明....明明他還是一個孩子啊。」
凌九月見她到這個時候還是不信，不得不提醒她。
「張姐，他不是你親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