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悟空聽到這話,當即仰頭大笑起來。
笑聲在水簾洞前迴蕩開來。
惹得周圍的猴子們也跟著上躥下跳,齊齊歡呼。
「好啊!俺老孫就說嘛!」
「憑俺老孫這般通天的手段,這名聲怎麼可能只在下界流傳!」
「既然玉帝這麼誠心誠意地派你來請,那俺老孫就勉為其難答應他吧!」
孫悟空擺出一副傲然的姿態。
太白金星聽到「玉帝老兒」這四個字,嘴角控制不住地劇烈抽搐。
放眼三界,敢這麼稱呼大天尊的,也就這無法無天的潑猴了!
不過只要能把他誆上天庭,這趟招安的差事就算圓滿交差了。
到時自有天規天條和滿天神佛來收拾他。
太白金星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長長吐出一口濁氣。
他輕甩拂塵,滿臉堆笑地催促。
「大王果然是爽快人!」
「既然大王已經答應,事不宜遲,那咱們現在就動身吧,莫要讓玉帝陛下久等了。」
說罷,太白金星轉身掐訣,腳下雲氣翻湧。
可等了半晌,身後卻連半點動靜都沒有。
他錯愕轉頭,只見孫悟空雙臂抱胸,腳下生根般站在原地,根本沒有挪步的意思。
「大王,您怎麼不走啊?」
太白金星滿臉疑惑地降下雲頭,走到孫悟空面前。
「大王方才不是已經答應上天做官了嗎?為何還遲遲不肯動身?」
孫悟空瞪大眼睛,語氣里透著毫不掩飾的鄙夷。
「你不會就打算讓俺老孫這樣,空著手跟著你上天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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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金星被罵得暈頭轉向,完全不明白這猴子到底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這下界妖王要是有行李攜帶也是常情。
但他仔細看了看這水簾洞外頭,也沒見這猴子收拾包裹打點行裝。
「大王這話是何意?」
「大王去天上赴任,自有天庭賜下仙家府邸和朝服印綬。」
「凡間的雜物自然不必攜帶,大王只管孑然一身隨老朽去便是了。」
太白金星極度疑惑,繼續耐心詢問。
「大王難不成還有什麼別的問題嗎?」
孫悟空重重地哼了一聲,滿臉不悅。
「你這老頭真是不懂規矩!」
「你們天庭大老遠派人跑來花果山,口口聲聲說玉帝老兒誠心請俺老孫上天做官。」
「既然是來請人辦事,難道你們天庭連點禮物都不準備嗎?」
「就讓俺老孫這麼跟著你走?」
「這要是傳出去,讓俺老孫的面子往哪放!」
太白金星聽完這段話,整個人徹底呆住了。
他在這三界當差幾千萬年,從來只有下界妖王為了求一個天庭編制,傾盡家財賄賂天庭仙官的份!
可反過來衝著天庭要「見面禮」的,開天闢地頭一遭!
太白金星麵皮微僵,指著自己的鼻子確認道。
「大王的意思是……」
「我們天庭請你上天做神仙,不僅要封你官職,還要額外給你準備一份禮物?」
孫悟空理直氣壯地挺起胸膛,回答得很乾脆。
「那是自然!不然呢?」
「是你們玉帝老兒請俺老孫去天上的,又不是俺老孫自己哭著喊著非要去的!」
「這叫有求於人!」
孫悟空繞著太白金星轉了一圈,用挑剔的目光打量著他。
「凡間百姓走親訪友,都知道要在手裡提兩斤果子當禮物呢!」
「你們堂堂天庭,掌管三界的大天尊,請人居然空著手來?」
「連禮物都不給,這也太沒誠意了吧!」
孫悟空突然停下腳步,湊到太白金星面前,狐疑地問道。
「老頭,你老實交代。」
「你該不會真的連一點見面禮都沒帶,就跑下界了吧?」
太白金星急得連拂塵上的金絲都揪斷了兩根,仙風道骨的偽裝差點繃不住。
他現在總算明白,東海和地府那幫老夥計為什麼那麼憋屈了。
這哪裡是個下界妖仙,根本就是個油鹽不進的活土匪!
連天庭的竹槓都敢敲,這膽子簡直大到了無法無天的地步!
識海中,李塵看著太白金星那副快要憋出內傷的表情,沒忍住笑出聲來。
「悟空,幹得漂亮!就是要這種理直氣壯的勁頭!」
「趁這個機會,找他們多要些寶物!」
孫悟空在心裡樂開了花,暗自回應:「大哥放心,俺老孫心裡有數!」
退後兩步,孫悟空對著太白金星大聲嚷嚷起來。
「老頭,廢話少說!」
「聽說你們天庭的九轉金丹和蟠桃不錯,想讓俺老孫上天,先拿個三五百粒九轉金丹和蟠桃來嘗嘗鮮!」
太白金星深深吐出一口長氣,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這敲詐勒索居然敲到天庭的頭上了,還張口就是幾百粒九轉金丹!
你當那是路邊的野地瓜呢!
要是換個脾氣暴躁的雷部正神,現在恐怕早降下九霄神雷了。
但太白金星知道佛門的西行大計,只能硬生生壓下這口惡氣,耐心解釋。
「大王慎言啊!天庭統御萬界,自有天庭的森嚴規矩。」
「這去天上當官,名列仙籙,那是全天下修仙者求都求不來的天大福分!」
「這完全可以說是玉皇大帝對下界妖仙的恩賜。」
太白金星苦口婆心地勸導,試圖把這猴子的奇葩邏輯拉回正軌。
「只要上了天庭,自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到時候瓊樓玉宇任您遊玩,更有仙釀御酒供您品嘗。」
「玉帝陛下讓大王去天庭為官,這本身就是法外開恩,天庭從來就沒有送禮的規矩啊!」
孫悟空根本不吃他這一套。
「你少拿這套說辭來糊弄俺老孫!」
「別人稀罕你們天庭的官,那是他們沒本事,俺老孫可不稀罕!」
「在這花果山做齊天大王,手底下幾萬妖兵伺候著,快活得很!」
「不管你說破大天去,俺老孫就是那句話!」
「不給九轉金丹和蟠桃,那就是沒誠意!」
「沒誠意,俺老孫就在這水簾洞待著,哪兒也不去!」
太白金星急得麵皮抽動,上前連連作揖。
「大王,這規矩真的不能破啊!」
「老朽此番下界就是為了招安,大王若是不去,老朽怎麼向玉帝交差啊!」
「大王就算看在老朽這把年紀的份上,通融通融隨我走一趟吧!」
孫悟空翻了個白眼,索性直接閉上眼睛不再看他。
「交不了差那是你的事,和俺老孫有什麼干係!」
「連點禮物都不捨得出,還指望俺老孫去給你們賣命?做夢去吧!」
周圍的猴子們見自家大王發脾氣,立刻齊刷刷地舉起手裡的刀槍,聲浪震天。
「沒誠意就快走!」
「花果山不歡迎你們!」
太白金星看著滿山遍野舉著兵器呼喊的猴群,心裡是一陣發苦。
這猴子軟硬不吃,油鹽不進,擺明了不見好處不走人。
他雖然是天庭的特使,身上確實帶著些護身的仙丹法寶,但憑什麼白送給這潑猴?
萬一這猴子獅子大開口的事真應了下來,玉帝怪罪下來,他可擔不起這罪名。
「大王……你這真是讓老朽為難啊!」太白金星苦著臉,最後嘗試了一次。
孫悟空直接扭過頭去,只留下一個毛茸茸的後腦勺。
太白金星無奈地嘆了口氣,知道今天這差事肯定是辦不成了。
這件事已經超出了他的職權範圍,必須要回凌霄寶殿請示玉皇大帝才能定奪。
「罷了罷了!大王既然堅持要見禮物,那老朽也不好強求。」
太白金星搖了搖頭,重新喚起腳下的祥雲。
「老朽這便回三十三重天,將大王的訴求如實稟報玉帝陛下。」
「至於陛下答不答應,老朽就不敢保證了。大王在此等候消息吧,告辭!」
說完,太白金星再也顧不得仙家儀態,手中法訣一捏。
腳下祥雲幾乎是落荒而逃般化作一道金芒,沖天而起,直奔三十三重天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