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嬋聽完楊戩的講述，久久無法回神。
她看著光幕中二哥嚴肅的面龐，回想起剛才那隻猴子在自己面前得意洋洋的模樣。
楊嬋低聲開口。
「二哥。」
「那他豈不是很可憐？」
「他一直以為自己是憑真本事打退了天庭的大軍。」
「一直以為自己可以逼著天庭低頭。」
「結果，他從頭到尾都只是被漫天神佛當猴耍。」
楊戩聽到妹妹的感嘆，直接冷笑出聲。
「可憐？」
「嬋兒，你也是三界中的修行之人。」
「這三界之中，沒背景、沒修為的人，誰不可憐？」
「那些下界的散修，為了爭奪一株靈草，都能打得頭破血流。」
「那些沒有根腳的妖族，隨便犯點錯，就會被天庭的天兵天將直接打得魂飛魄散。」
楊戩眼神冷酷，語氣沒有絲毫波動。
「他孫悟空，只是恰好被佛門選中罷了。」
「若非如此，他一個出世不過百年的石猴，憑什麼能學到這一身通天的本領？」
「若非如此，就憑他公然反下天庭，打退天庭大軍，甚至還敢獅子大開口敲詐天庭。」
「他做的這些事，換做任何一個沒有背景的妖王，早就被天庭的斬妖台劈得連渣都不剩了！」
楊嬋沉默了。
她知道二哥說得都對。
三界本就殘酷，弱肉強食才是唯一的法則。
孫悟空雖然被當成了棋子，但他也確確實實享受到了棋子帶來的庇護。
可是知道歸知道，楊嬋心裡還是覺得極不舒服。
那種被高高在上的神佛隨意操縱命運的感覺，讓她對那隻猴子生出了幾分莫名的同情。
楊戩看著光幕中妹妹低落的神情，語氣緩和了下來。
「嬋兒。」
「不要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
「西遊量劫是天道大勢，連天庭都要配合佛門演戲。」
「這些事情和我們無關。」
楊戩再次鄭重叮囑。
「你就在道場裡待著，哪裡都不要去。」
「更不要再去接觸那隻妖猴。」
「我很快就到，有什麼事情，等我到了華山再說！」
楊嬋點了點頭。
「我知道了，二哥。」
光幕閃爍了一下，徹底消散。
楊嬋收起玉符，轉頭看向後山的方向，眼神複雜。
……
與此同時。
東勝神洲，花果山。
天空中金光大作，戰鼓齊鳴。
托塔天王李靖手托玲瓏寶塔，威風凜凜。
他的身旁，站著手持金鞭、戰意高昂的糾察靈官王善。
下方，十萬天兵天將已經迅速列陣，將花果山上方的天空徹底封死。
九曜星君和二十八星宿再次布下天羅地網。
李靖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下方的花果山。
他深吸了一口氣，準備直接下令大軍壓境。
可是，當他的目光掃過那片熟悉的山林時，眉頭卻猛地皺了起來。
李靖轉頭看向身旁的哪吒。
「哪吒，你有沒有覺得，今天這花果山，有些不對勁？」
哪吒踩著風火輪，手裡握著火尖槍，正低頭往下看。
聽到李靖的問話，哪吒也皺起了眉頭。
「確實不對勁。」
「太安靜了。」
前兩次他們來花果山的時候，這山里漫山遍野都是猴子。
那些猴妖雖然修為不高，但在山林間上躥下跳，嘰嘰喳喳的叫喚聲隔著老遠都能聽見。
可今天，整個花果山死氣沉沉。
連一隻猴子的影子都沒看到。
李靖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但他很快將這股不安壓了下去。
有王靈官在這裡壓陣，那妖猴就算有通天的本事，今天也插翅難逃。
李靖舉起手中的長劍，運轉法力，對著下方的水簾洞高聲大喝。
「妖猴！」
「天庭大軍已至，還不快快出來受死！」
巨大的聲浪在花果山的山谷間迴蕩。
一秒。
兩秒。
十秒過去了。
花果山依舊死一般寂靜。
沒有任何回應。
連個出來叫陣的小妖都沒有。
李靖的臉色沉了下來。
他再次拔高音量，怒聲大喝。
「妖猴！」
「休要在此裝神弄鬼！」
「你若是再不出來，本帥立刻下令，踏平你這花果山！」
依然沒有任何反應。
李靖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
這妖猴向來狂妄自大，最受不得激將法。
上次自己剛到，什麼都沒說，他就直接扛著金箍棒衝上天來叫陣。
今天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站在一旁的王靈官也察覺到了異樣，滿臉疑惑。
「李天王，怎麼回事？」
「那妖猴怎麼一點動靜都沒有？」
「莫不是在山裡布下了什麼陷阱，等著我們鑽？」
哪吒也開口附和。
「父親，那妖猴狡猾得很，說不定真有什麼埋伏。」
李靖死死盯著下方的水簾洞。
他轉頭看向哪吒。
「哪吒！」
「你帶領一隊精銳，去花果山查看一下情況！」
哪吒大聲領命。
「遵命！」
哪吒一抖手中的火尖槍，腳踏風火輪，帶著數百名天兵，化作一道道流光，直接沖向了下方的花果山。
李靖和王靈官站在雲端，緊緊盯著哪吒的動向。
沒過多久。
哪吒的身影從水簾洞中沖了出來，踩著風火輪飛回了半空，臉上寫滿了震驚和不可思議。
「父親！」
「沒猴了！」
李靖愣了一下，沒聽明白。
「什麼沒猴了？」
「水簾洞空了！」
「裡面一隻猴子都沒有！」
「不僅是水簾洞，孩兒剛才帶著人把整個花果山都搜了一遍。」
「整個花果山，連一根猴毛都沒剩下！」
李靖的瞳孔收縮，整個人直接僵在了原地。
「你說什麼？！」
「一隻猴子都沒有？！」
哪吒重重地點頭。
「千真萬確！」
李靖聽到這話，只覺得腦子裡一陣轟鳴。
「這怎麼可能！」
「這妖猴性情桀驁，狂妄至極！」
「不把天庭放在眼裡，連賠償都敢索要！」
「他怎麼會跑？！」
在李靖的認知里，孫悟空自大狂妄，絕對是寧可戰死也絕不會退縮半步的。
他怎麼也想不通，孫悟空竟然會選擇逃跑！
這完全不符合那妖猴的行事作風！
王靈官站在一旁，聽完哪吒的匯報，也是滿臉錯愕。
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自己奉了玉帝的旨意，做足了準備，氣勢洶洶地下界來牽制妖猴。
結果對方直接捲鋪蓋跑路了？
王靈官轉頭看向李靖，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奈。
「李天王。」
「我們該怎麼辦？」
李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看著下方空蕩蕩的花果山，只覺得胸口憋著一團怒火，卻根本無處發泄。
十萬大軍興師動眾地跑過來，連個敵人的影子都沒摸到。
這要是傳回天庭，他李靖的臉算是徹底丟盡了。
李靖死死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
「還能怎麼辦！」
「回天庭，稟報陛下！」
隨著李靖一聲令下。
十萬天兵天將面面相覷，隨後只能灰溜溜地調轉方向。
帶著滿腔的憋屈和不解，化作金光，原路返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