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來佛祖聽完玉帝的提議，沉默了片刻。
去質問那位，確實有得罪人的風險。
但孫悟空現在的情況完全脫離了掌控，不弄清楚源頭，這盤棋根本沒法往下下。
西遊大計事關佛門大興，容不得半點馬虎。
「大天尊所言有理。」如來佛祖緩緩點頭。
他雙手合十，雙目微閉。
一道神念從他的眉心遁出，直奔下界而去。
西牛賀洲，靈台方寸山。
斜月三星洞內，仙氣繚繞。
菩提祖師雙目微闔，周身道韻流轉。
大殿內空無一人，安靜得只能聽到微風拂過仙葩的聲音。
突然，大殿中央的空間泛起一陣微波。
一道金光憑空出現，化作如來佛祖的虛影。
「阿彌陀佛。」如來佛祖雙手合十，對著菩提祖師微微一禮。
「貧僧見過祖師，冒昧打擾，還望祖師海涵。」
菩提祖師緩緩睜開眼睛。
他看著大殿中央的如來虛影，臉上沒有半分意外的神色。
「你不在靈山大雷音寺里念經，分出一縷神念跑來我這方寸山作甚？」
如來佛祖面帶微笑，聲音平和。
「貧僧此番前來，是有一事不明，想向祖師求證。」
「說吧，什麼事能勞煩佛祖親自跑一趟。」
如來佛祖看著菩提祖師，也沒有拐彎抹角，直接切入正題。
「是為了那隻猴子的事情。」
「孫悟空似乎對西遊之事有所了解。」
「貧僧想問問祖師。」
「祖師在傳授他本領的時候，是不是同他說過西遊之事？」
菩提祖師聽完，直接冷哼一聲。
「你這是在質問我？」
「貧僧不敢。」如來雙手合十。
「西遊事關重大，貧僧只是想弄清變數。」
「那猴子除了在花果山待了幾年，便是一路尋訪到祖師門下。」
「這三界之中，除了祖師，再無他人能接觸到他，更別提點撥他天道大勢了。」
菩提祖師冷笑一聲，直接從蒲團上站了起來。
「你不敢？」
「你這神念都跑到我斜月三星洞來興師問罪了，還有你如來不敢的事？」
菩提祖師指著殿外。
「我當初收他為徒，只負責傳道授業，了結這一段因果。」
「西遊怎麼安排是你們的事，與我何干？」
「我從未和他說過任何有關西遊之事！」
如來佛祖看著菩提祖師發火，心裡也有些打鼓。
但他還是不想就這麼放棄，繼續追問了一句。
「若是祖師沒說過，那孫悟空是如何知道此事的？」
「他一個山野妖猴，總不能是生而知之吧？」
菩提祖師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我說了沒說過，就是沒說過。」
「怎麼？你不信？」
一股恐怖的道蘊從菩提祖師身上爆發開來，直逼如來神念。
「要不要我當著你的面，發下天道誓言？」
如來虛影被逼得退後了半步。
他看著動了真火的菩提祖師，知道再問下去只會撕破臉皮。
菩提祖師這等身份，既然把話說到這個份上，甚至主動提出發天道誓言，那絕對做不了假。
「祖師說笑了。」如來雙手合十，微微欠身。
「祖師所言，貧僧自然相信，發誓之說，萬萬不可。」
「貧僧只是對那石猴如何知曉此事感到驚訝，一時情急，言語多有得罪，還望祖師勿怪。」
「既然此事和祖師無關，那貧僧就不打擾祖師清修了。」
菩提祖師冷哼一聲。
「慢走，不送。」
如來佛祖沒有再多說，金色的虛影漸漸變淡，化作點點金光消散在大殿之中。
......
瑤池大殿內，如來佛祖緩緩睜開雙眼。
玉帝和王母娘娘一直盯著如來，見他醒來，立刻投去詢問的目光。
「如何？」
「那位怎麼說？」
如來佛祖搖了搖頭，輕輕嘆了一口氣。
「那位沒有和孫悟空說過西遊之事。」
「他甚至提出要發下天道誓言來證明清白，貧僧看他的態度，此事確實與他無關。」
聽到這個回答，玉帝和王母娘娘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驚訝。
「這可就奇了。」
「那位沒說，天庭這邊朕也查過了，絕無泄露消息的可能。」
「那這猴子到底是從哪裡知曉西遊之事的？」
一時間，大殿內的三人都沉默了。
他們三人作為三界至高無上的大能，俯瞰眾生。
可現在，居然有一隻猴子在他們眼皮子底下，掌握了他們自以為隱秘的計劃。
而他們竟然連是誰走漏的風聲都查不出來。
這三界之中，除了那幾位有名的大能，竟然還有事情能瞞得過他們三人。
這簡直荒謬到了極點。
一直站在大殿一側的太白金星，看著三位大佬陷入了死胡同。
他上前一步，對著三人躬身行禮。
「陛下，娘娘，佛祖。」
「老臣有句話，不知當不當講。」
玉帝看了他一眼，收起思緒。
「講。」
太白金星緩緩開口，聲音在大殿內迴蕩。
「既然咱們現在查不出孫悟空是如何知道西遊之事的。」
「那咱們不妨先不去理會這個問題。」
太白金星看著三位大能。
「這三界之中沒有不透風的牆，不管是誰在背後指點他，日後總有真相大白的一天。」
「咱們現在想再多，也無濟於事。」
玉帝微微點頭，覺得太白金星的話有幾分道理。
「你的意思是，暫且擱置追查？」
「正是。」太白金星點頭。
「咱們現在的當務之急，不是去查他怎麼知道的。」
「而是如何讓這猴子聽話，乖乖按咱們的計劃走下去。」
「只要他能反下天庭，咱們的戲就能繼續唱。」
「至於他背後到底是誰，等西遊大劫正式開啟，因果牽扯之下，那人自然會浮出水面。」
玉帝聽了太白金星的話，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太白言之有理。」
「咱們確實是本末倒置了，眼下解決這猴子不肯造反的問題，才是重中之重。」
如來佛祖原本緊鎖的眉頭也舒展開來。
他看著太白金星，眼中閃過一絲讚賞。
這天庭的老臣，處理這些麻煩事確實有一套。
如來佛祖微微頷首，聲音平和。
「金星既然這麼說，想必是已經有了應對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