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金星撫著鬍鬚，語氣也冷了下來。
「懲戒也得分地方。」
「孫悟空如今是天庭囚犯，不是佛門弟子。」
「尊者若覺得他有罪，自可去請陛下下旨。」
觀音看了太白金星一眼，最終還是收了手。
那一次後，太白金星又將孫悟空從頭到尾檢查了一遍。
仍舊沒有發現任何問題。
可越是什麼都查不出，太白金星越覺得不安。
……
這一日。
觀音菩薩再次走進天牢。
孫悟空看見她，直接從石床上站起身。
「菩薩，俺也去先把話放在前頭。」
「你今日若還是為鎮壓本體而來，那便別開口了。」
「俺老孫不會答應。」
「還有，若你再拿法力壓俺，前面談好的寶物，全都給俺老孫再漲一成。」
觀音停在牢門外，臉色冰冷。
「孫悟空，你真以為佛門會任由你坐地起價？」
孫悟空雙手抓住柵欄。
「俺也去是明碼標價。」
「你們若不想給，大可以不談。」
「可別一邊說要談，一邊又想逼俺也去低頭。」
觀音盯著孫悟空，掌中佛光一點點亮起。
「孫悟空，你不要敬酒不吃吃罰酒。」
一股法力壓進牢內。
孫悟空體內氣血震動，他抬頭冷聲道。
「這一回，菩提子、金丹、養神寶物，統統漲一成。」
「你！」
觀音的聲音里多了幾分怒意。
太白金星見兩人又要鬧僵，連忙上前。
「尊者，大聖。」
「今日不如先——」
他的話還沒說完，孫悟空的身體忽然一僵。
一道佛光自他體內浮現，緊接著，第二道、第三道佛光相繼亮起。
那些佛光沒有衝出體外，而是順著孫悟空的經脈遊走，最後朝著識海匯聚。
孫悟空抓著柵欄的手慢慢鬆開，眼中的銳氣一點點散去。
「大聖！」
太白金星面色驟變，他一直站在這裡。
觀音方才只是在催動法力威壓，怎麼會突然出現這種異狀？
太白金星甩動拂塵，仙光直奔孫悟空眉心。
「醒來！」
觀音抬手攔住了那道仙光。
「星君，不可。」
太白金星怒視觀音。
「尊者，你過了！」
觀音沉默片刻，才道。。。
「此舉也是迫於無奈。」
「只要他肯順應天數，佛門不會傷他性命。」
「事成之後，佛門自會向天庭致歉，也會送上補償。」
太白金星氣得鬍鬚發顫。
「賠償？你們竟敢在天庭天牢里，對他施展這種手段？」
「佛門到底把天庭當成什麼地方？」
他說著便要繞開觀音，再去喚醒孫悟空。
觀音周身佛光一閃，擋在牢門前。
「事關西遊大計，貧僧不能收手。」觀音看著神情呆滯的孫悟空。
「星君莫要逼貧僧，此法只會讓他順從安排，不會傷及性命。」
太白金星想強行破開佛光，可天牢禁制遍布四方，卻又不敢全力施為，恐怕破壞了天牢。
……
孫悟空識海內，九道佛光從四面八方壓來。
梵音不斷響起，孫悟空的神魂被佛光束縛，連思緒都開始變得遲緩。
「大哥……」
孫悟空的聲音斷斷續續。
「俺老孫……有些不對……」
李塵的虛影瞬間凝實，他看見那九道佛光，臉色驟然一變。
「悟空，守住靈台！」
「別聽這些聲音！」
孫悟空咬著牙，想抬手捂住耳朵，可神魂被佛印壓住，連這個念頭都變得困難。
李塵調動神魂之力，朝著其中一道佛光撞去。
砰！
佛光震動了一下，可下一刻，又有兩道佛光壓來。
李塵的虛影晃動起來。
「九道佛印……」
「原來他們早就埋下了手段！」
他連續衝擊數次，才勉強沖開一道佛印，可佛印剛散，剩下的八道便再次壓下。
孫悟空的神魂已經開始模糊。
「大哥……」
「俺老孫好像……想答應他們了……」
李塵厲喝道。
「那不是你的想法！」
「悟空，看著我！」
孫悟空的神魂微微一震，可佛光依舊沒有散去。
李塵咬緊牙關，繼續催動神魂之力，他的虛影越發虛淡。
就在此時。
孫悟空識海最深處，忽然亮起一點微光。
那微光很小，卻讓李塵和孫悟空同時一怔。
「這是……」
李塵還未來得及分辨，那點微光便朝四周擴散。
九道佛印被微光掃過，梵音頓時斷開。
第一道佛印散去。
第二道佛印散去。
不過片刻，九道佛光全部消失。
孫悟空猛地睜開雙眼。
天牢內。
觀音見孫悟空神色空茫，正要開口。
孫悟空卻突然抬起頭，雙眼死死盯住她。
「觀音！」
這一聲怒喝，讓觀音臉色一變。
「談不攏便在俺老孫身上動手腳？」
「你們佛門還真是好手段！」
觀音眼中第一次露出錯愕。
這佛印是佛祖親授。
她為了不讓太白金星察覺，前面數次以法力震懾為掩護，才將九道佛印逐一留在孫悟空體內。
今日九印齊聚，本該足以迷住孫悟空的心神。
可孫悟空竟然醒了。
孫悟空指著觀音，怒聲道。
「你們休想再讓俺老孫配合什麼西遊！」
「想控制俺？」
「做夢！」
太白金星見孫悟空清醒，心裡先是一松，隨後臉色徹底沉了下來。
他橫在觀音身前。
「尊者，請你立刻離開天牢。」
觀音看向太白金星。
「星君，此事……」
太白金星抬手打斷她。
「老朽不想再聽解釋。」
「你在天庭天牢里暗算囚犯，此事已經不是佛門與大聖談判那麼簡單。」
「尊者若還要停留，老朽只能與尊者論一論天庭的規矩了。」
觀音沉默片刻，佛印已經失手，再留在這裡，也沒有意義。
她看了孫悟空一眼，轉身朝天牢外走去。
太白金星緊跟在後，始終盯著觀音，沒有半分放鬆。
出了天牢。
太白金星停住腳步，聲音發沉。
「尊者，今日之事，佛門必須給天庭一個交代。」
觀音看向他，沉默了片刻。
「此事，佛祖自會給天庭一個滿意的交代。」
太白金星沒有再說話，他握著拂塵，神色冷峻。
觀音邁步往通明殿方向走去。
太白金星跟在後面，兩人一前一後，誰都沒有再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