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異數?」
玉帝口中念叨著這兩個字,心頭的震動難以平復。
三界之內,天道運轉嚴密,萬事萬物皆在定數之中。
哪怕是他們這些跳出三界外的大能,也不過是在天道的規則下博弈。
一個來自三界之外的異數,竟然能悄無聲息地潛入進來,這實在違背常理。
「老君,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三界之內,天道之下,萬事萬物皆有定數,怎麼可能平白無故多出一個異數?」
「而且這異數,還偏偏和孫悟空這個天命之人扯上了關係。」
玉帝的語氣里滿是不解。
「孫悟空是西遊量劫的核心,身上匯聚了龐大的天道氣運,受天道眷顧。」
「按理說,任何異數隻要和他有所牽扯,立刻就會被天道察覺,降下天罰抹殺。」
玉帝越說,眉頭皺得越緊,眼中的忌憚之色越來越濃。
「這個異數不僅和孫悟空產生了聯繫,還成功瞞過了天道的探查。」
「難道說,這個異數的修為已經到了通天徹地的地步?」
「能夠憑一己之力蒙蔽天機?」
「若真是如此,老君,你和菩提祖師與他合作,無異於與虎謀皮啊。」
「這種級別的存在,絕不可能甘心受人擺布。」
「稍有不慎,整個三界都要為之陪葬!」
太上老君聽著玉帝的分析,輕輕搖了搖頭。
「陛下,你猜錯了。」
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靜。
「這個異數,沒有任何修為。」
「沒有修為?」玉帝下意識地反問,隨即搖頭。
「這怎麼可能!」
「一個沒有修為的異數,他如何瞞過天道?」
玉帝連連搖頭,根本不相信這個說法。
「老君,你莫不是在拿朕尋開心?」
太上老君看著玉帝難以置信的模樣,神色平靜。。
「老道所言,句句屬實。」
「這個異數,確確實實沒有半點修為。」
「他只是一個凡人的靈魂。」
玉帝再次被震驚,一個凡人的靈魂?
這簡直比聽到對方是絕世大能還要離譜。
太上老君繼續說道。
「這個凡人靈魂,情況十分特殊。」
「他與孫悟空的靈魂,達成了共生之契。」
「早在那隻猴子還在花果山仙石內孕育的時候,這個靈魂就已經進入了他的識海。」
「他們兩人,在識海深處已經共存了一千多年。」
玉帝倒吸了一口涼氣。
「靈魂共生?」
「一千多年?」
玉帝腦海中閃過無數個念頭。
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太上老君和菩提祖師會對這個異數如此看重了。
太上老君看著玉帝的反應,微微點頭。
「正是如此。」
「一個沒有任何修為的凡人靈魂,不僅成功與天命之人靈魂共生。」
「而且在這一千多年的時間裡,竟然沒有被天道察覺分毫。」
「陛下,你不覺得這很奇特嗎?」
玉帝連連點頭。
「奇特?」
「簡直是匪夷所思。」
「這個凡人靈魂能躲在孫悟空的識海里一千多年安然無恙,這本身就是一個奇蹟。」
太上老君看著玉帝,緩緩開口。
「陛下現在明白,為何老道和菩提道友,會將他視為更進一步的希望了吧?」
「一個沒有任何修為的凡人靈魂,不僅成功與天命之人靈魂共生,而且在天道的眼皮子底下藏了一千多年,至今未被天道察覺。」
太上老君眼神變得深邃。
「這種完全違背了三界常理,打破了天地規則的現象本身,不就是最大的奇特之處嗎?」
玉帝聽完這番話,腦海中豁然開朗。
是啊。
修為高深蒙蔽天機,那還在規則的理解範圍之內。
但一個凡人靈魂做到這一切,這就說明,這個異數本身的存在,就已經超脫了這方天地現有規則的束縛。
不合常理,即為破局之法。
玉帝深吸一口氣,平復了一下激盪的心境。
他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原來如此。」玉帝恍然大悟。
「之前孫悟空和佛門要三光神水和息壤。」
「這兩樣東西都是重塑肉身的頂級至寶。」
「當時朕和如來還納悶,這猴子要這些東西做什麼。」
「現在看來,他根本不是為自己準備的。」
玉帝直視著太上老君。
「他是要用這些至寶,給那個藏在他識海里的異數煉製肉身!」
太上老君點了點頭。
「陛下心思通透,正是如此。」
「有了三光神水和息壤,便能為他重塑一具完美的先天道體。」
玉帝看著太上老君,問出了心中的另一個疑惑。
「老君,你和菩提祖師,是想藉助這個異數和孫悟空,對西遊產生影響?」
「從而在既定的天數中,撕開一道口子,從中尋找那一線生機?」
太上老君沒有否認。
「這是我們目前能想到的唯一辦法。」
玉帝嘆了口氣,道出心中的疑慮。
「可是,他們真的能做到嗎?」
「西遊之事,雖然因為這猴子知道了一些內情,生出了不少波瀾。」
「但從目前的結果來看,大勢並未改變。」
「那猴子現在不還是乖乖走上了既定的命運軌跡。」
玉帝嘆了口氣。
「天數如鐵,不可輕易違逆。」
「單憑一個凡人靈魂和一隻還沒成長起來的猴子,真能撼動天道大勢?」
太上老君神色平靜,給出了一個讓玉帝意想不到的答案。
「能不能做到,老道也不知道。」
「天數確實難以違逆。」
「但行不行,總得試過才知道。」
太上老君看向玉帝。
「陛下,你我困在這個境界多少年了?」
「幾萬年?十幾萬年?還是更久?」
「我們就像是被困在籠子裡的鳥,看似高高在上,實則永遠飛不出這方天地。「
」以前,我們連籠子的門在哪裡都看不到,只能眼睜睜看著歲月流逝。」
「但現在,這個異數的出現,就像是籠子上突然多出了一道縫隙。」
「哪怕這道縫隙再小,哪怕最後證明這是一條死路,最起碼,現在有一絲希望了。」
「總比以前那樣,一成不變,只能枯坐要好得多。」
「只要有一絲希望,就值得我們去傾盡所有嘗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