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州城外,李塵隱匿在雲端,目光注視著浩浩蕩蕩的大軍護送馬車遠去。
他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成了,接下來就看佛門怎麼辦了。」
他閉上雙眼,仔細感應著江州城上空的氣息。
那股原本讓他覺得十分危險的氣息,已經不在這裡了。
「大概率是趕回靈山搬救兵去了。」
這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佛門大能被殷開山這突如其來的變故打亂了陣腳,急於回去匯報,暫時顧不上洪江那邊。
接下來,該把陳光蕊的神魂取回來了。
李塵沒有耽擱,直接駕起雲頭,朝著洪江的方向飛去。
洪江江面波濤翻滾,江水滔滔。
李塵捏了個避水訣,潛入江底。
他輕車熟路地避開巡邏的水族,來到龍宮後方的那座偏殿。
偏殿內,陳光蕊的神魂正坐在書案前,愁眉苦臉地發著呆。
李塵撤去隱身法術,現出身形。
「陳光蕊。」
陳光蕊看到李塵,立刻站起身,快步迎上前,撲通一聲跪倒在地。
「師尊!」
「您終於來了。」
「為師說過會來帶你離開,自然會信守承諾。」
李塵抬手虛扶,一股柔和的力道將陳光蕊托起。
「江州的事情為師已經替你辦妥。」
「那假冒你的水匪,已被你岳父殷開山帶兵當場拿下,打入死牢。」
「你妻子殷溫嬌也已在返回長安的路上。」
陳光蕊聽到這些,眼眶泛紅,聲音帶著顫抖。
「賊人伏誅,溫嬌平安……多謝師尊!多謝師尊!」
李塵神色平靜,直截了當地說道。
「凡間的恩怨雖暫時了結,但佛門的算計不會就此停手。」
「你的屍身現在就在長安丞相府中,為師施了法,能保你肉身不腐。」
「你且隨為師離開這洪江龍宮,先前往長安蟄伏。」
「待時機成熟,為師自會助你借屍還魂,重回陽間。」
「全憑師尊做主!」
李塵不再多言,大袖一揮,一道清光將陳光蕊的神魂籠罩。
隨後,李塵抹去了殿內殘留的微弱氣息,悄然趕往長安。
……
西牛賀洲,靈山大雷音寺。
原本平靜祥和的大殿之中,突然泛起一陣佛光。
觀音菩薩腳踏金蓮,面色沉重地自殿外飛入,落在大殿中央。
端坐在九品功德金蓮上的如來法身緩緩睜開雙目。
「觀音尊者,因何事如此匆忙?」
大殿兩側的諸佛、菩薩與羅漢,也紛紛停下念誦,目光齊刷刷聚集在觀音身上。
觀音菩薩雙手合十,微微躬身。
「啟稟世尊,金蟬子轉世之事,橫生大變。」
如來法身目光微動。
「速速道來。」
觀音深吸了一口氣,將江州發生的一切原原本本地說了出來。
從她助金蟬子投胎,到發現幕後之人的陰謀,再到殷溫嬌被帶回長安,全都講述了一遍。
此言一出,大殿內一片譁然。
「何人如此大膽,竟在暗中教唆,斷我佛門氣運!」
「此等行徑,當真是不把佛門放在眼裡,實在狂妄。」
「此人處處針對西遊,絕不能任由他胡作非為。」
眾佛菩薩議論紛紛,臉上皆是浮現出怒意。
觀音從袖中取出一物,雙手托起。
「世尊,這是貧僧從陳光蕊身上收繳而來的一枚紙人。」
「正是那暗中傳法之人賜給陳光蕊用來擋災保命的符寶。」
「貧僧動用神通全力推演,卻始終無法破開其上的天機迷霧,只得帶回靈山,請世尊定奪。」
那是一枚巴掌大小的黃色紙人,上面刻畫著極簡的道紋。
如來法身靜靜地聽完,目光落在那張紙人上。
他伸手一招,紙人飛入手中。
法身並未多言,只是閉上雙眼,將這龐雜的信息化作一道神念,直接傳遞了出去。
南贍部洲,五行山下。
如來本尊正盤膝坐在虛空中,口若懸河,講述著大道真意。
下方,六耳獼猴正閉著雙眼,滿臉沉醉地感悟著大羅金仙的法則之力。
如來本尊講道的聲音突然停住。
他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些許訝異。
「江州那邊竟然出了這麼大的亂子,看來此事不能善了。」
他看了看下方還在頓悟狀態中的六耳獼猴。
六耳獼猴身上的氣息正在緩慢攀升,顯然已經到了關鍵時刻。
如來本尊抬起手,指尖飛出幾道金色的符文。
符文在半空中交織成一張金色的大網,將六耳獼猴所在的區域完全籠罩。
這是一道極為堅固的防禦禁制,足以抵擋外界的任何干擾。
做完這一切,如來真身一步邁出,虛空層層裂開,身形瞬間消失在原地。
大雷音寺內,如來法身身上突然爆發出一陣璀璨的佛光。
佛光收斂之後,如來本尊已經取代了法身的位置。
大殿內的諸佛菩薩見狀,齊聲高呼。
「拜見世尊!」
如來微微抬手。
「免禮。」
他低頭看著手中的黃色紙人,雙手開始快速結印。
磅礴的法力在大殿內激盪,虛空中浮現出無數因果絲線。
如來的目光順著因果線一路追溯。
一幅畫面在如來腦海中展開。
那是一團無法驅散的灰濛濛迷霧。
迷霧深處,隱隱約約立著一道修長的身影,手持拂塵,道袍飄飄。
但無論如來如何催動法力推演天機,那道身影的面容、氣息、乃至神魂波動,始終模糊一片。
更讓如來感到心驚的是。
每當他的推演之力即將觸碰到那道身影的本質時,天地之間就會生出一股難以言喻的虛無感。
仿佛眼前推演的人,根本不在三界五行之中,甚至根本不存在於這方天地之間。
沒有過去,沒有未來,沒有任何痕跡。
如來收起法力,眉頭緊鎖。
這等手段,連他都看不穿。
觀音菩薩見狀,忍不住開口。
「世尊……可能推演出此人身份?」
如來緩緩搖了搖頭。
「查不到。」
三個字在大殿內響起,滿殿譁然。
「連世尊都查不到?」
「這怎麼可能!」
「能徹底抹去自身因果痕跡,甚至讓世尊都推演不出半分端倪……難不成,出手的是那幾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