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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亂生

2026-08-03 23:06:00 作者: 叮咚酒酒

  一路行至玄元殿,香客愈發寥寥。

  玄元殿殿門洞開,殿前立著的巨大香爐里青煙裊裊,香燭味濃厚的叫陸攸寧有些反胃。

  一身穿藏青道袍的道長背對著眾人,孤零零跪坐於寶殿正中的蒲團上。

  道童伸手指引,陸攸寧抓著蕭疏白跟在寧飛遠和蒙越身後一腳跨了進去。似是聽到響動,玄清道長緩緩回身。

  待看清這位道長的容貌,陸攸寧蹙眉,心頭一股強烈的違和感升騰而起。

  這位道長比他想像的年輕許多,瞧著只有約莫四十出頭,且這人相貌眉眼剛毅中帶著一絲凶意,不似一常年受香火薰陶的道長,倒像是哪處綠林。

  陸攸寧下意識去瞧跟在後面的守硯,見他和其餘幾府侍從分開,看似鬆散,實則穩穩守住這處寶殿要道,心下稍安。

  想著許是自己想當然,對人家道長帶了偏見也不一定。

  寧飛遠上前拱手朝著玄清道長拜了拜:「道長,聽聞岐雲觀符籙靈驗,我等欲為家人求幾道護身符籙,還請道長成全。」

  玄清子甩了甩手中拂塵,目光掃過眾人,在陸攸寧和蕭疏白身上短暫停頓。

  陸攸寧心頭一跳,拽著蕭疏白的手不自覺用了些力氣。

  蕭疏白有些奇怪,他覺著自打到了這玄元殿,阿寧便有些怪怪的,而且他的力氣好大,拽得他手好疼。

  但蕭疏白沒有出聲,在感受到陸攸寧的力道後,也用了些力握緊了陸攸寧的手。

  人有時候得相信自己的直覺,陸攸寧沒有猶豫:「師兄,寧飛遠我不太舒服,我們先出去。」

  話落,他已然拽著蕭疏白大步往前走。

  

  門口的守硯聽到他說話,立即跨過殿門大踏步迎了過來。

  可就僅僅只是幾步的距離,比守硯先來的是突如其來的眩暈,蕭疏白已然先他一步倒地。

  陸攸寧迷濛間聽到蒙越的暴喝聲:「你不是玄清!」

  陸攸寧並未全然失去意識,只腦子混沌的厲害,四肢綿軟,噁心欲嘔。但不管如何難受,他抓著蕭疏白的手始終未曾有片刻鬆動。

  大殿內腳步攢動,竟似藏著不少人手。

  陸攸寧被人粗暴扯動,仰面躺在地上。一粗礫男聲想起:「有兩個差不多大的,哪個才是?」

  假玄清子道:「瘦些那個,帶上人趕緊走。」

  粗糲男聲沒動,聲音裡帶著貪婪:「不是說還有個王爺家的金孫,何不一起帶上?」

  『玄清子』一巴掌拍在男人腦袋上,怒斥道:「不知死活的東西,那是皇帝的侄子,帶上他我們便是逃到天涯海角也是個死。」

  陸攸寧混混沌沌,知道這群人的目標是自己後,在被人粗暴拽起時鬆了手。

  被人頭朝下扛在背上,陸攸寧勉力維持的一點清明徹底被甩飛了出去。

  玄元殿莊嚴肅穆,香爐之中燭火燃燼,一股清風徐來,卷著最後的菸灰飛到天上去。

  不知過了多久,可能一刻鐘也可能一個時辰。

  款冬噴了一口鮮血醒轉,捂住劇痛的太陽穴,甩手給了自己一巴掌。

  站起身,瞧見東倒西歪的各府侍從,顧不得旁的,大喝幾聲『快醒醒後』,踉蹌著跑進了大殿內。

  瞧著同樣倒在殿內的小主子們,款冬一顆心直墜到了谷底,人都在唯獨他家公子不見了。

  腦子仍舊一陣陣眩暈,款冬沒敢慌,下狠勁兒咬了咬舌尖叫自己保持清醒。

  也顧不得使用什麼溫和手段,一巴掌拍在守硯臉上,見他睜眼快速道:「公子被人帶走了,我去追,你趕緊叫醒其他人,然後回去給二爺報信。」

  說完,害怕守硯抵擋不住藥性再度昏厥,臨走前又補了一巴掌。

  事實上光是他嘴裡『公子不見了』這幾個字便足以在守硯心中掀起滔天巨浪,此時別說是藥性,便是牛頭馬面拿鎖鏈套在他脖子上,他也得叫人先滾一邊去。

  人還未徹底清醒,手已經摸到腰間,摸出信箭朝著空中放飛。

  款冬根本不確定陸攸寧被帶去了何處,他只是在賭一個可能,那就是那群人還沒走遠,他還能追上,就算不能將公子帶回來,最起碼能拖延時間等到二爺趕過來。

  信箭特有的尖嘯聲將各府的侍從徹底喚醒,睜著著坐起身後瞧著各自的狀況,眾人紛紛變了臉色。


  德王府的幾人最先沖了進來,將蕭疏白抱起探了探鼻息,確定人只是同他們一樣昏過去後又去探其他幾人的鼻息。

  自家的小主子沒丟,有人不著痕跡的鬆了一口氣。至少,至少他們的命保住了不是嗎。

  還真是有人歡喜有人憂。

  守硯心中明白,此時此刻,不能將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他不知道這群匪徒的身份,但今日之事,絕不可能是普通盜匪一時起意。這些人費盡心思抓了自家公子,怕是不會繼續逗留在祈雲觀內。

  如今最好的辦法,就是儘快通知二爺,只有調動此處官府和禁軍設卡排查,才能儘早救下小公子。

  此處距離行宮幾十里,二爺不一定能看到響箭,他得趕回去報信。

  他越快,小公子才越安全。

  守硯當機立斷,朝著山下狂奔而去。

  行宮內

  陸時儼正同往日一般,兢兢業業的處理奏摺。

  一滴墨汁落在奏章上暈了開來,陸時儼猛然抬頭看向一邊的親隨:「可聽到了響箭聲?」

  親隨被問的一愣,搖了搖頭:「二爺,行宮怎會有響箭聲?」

  若是一般人,怕是只當自己太過勞累幻聽也不一定,但陸時儼無比確定,他聽到了響箭聲。

  守硯帶著的響箭,他不會聽錯!

  心跳驟然加快,快到陸時儼幾乎握不住手中的筆桿。

  親隨見他這樣,慌忙道:「二爺,您怎麼了,可是哪裡不適?」

  人一生中,或多或少總會出現一些常理無法解釋的,姑且叫做心靈感應的東西。

  陸時儼強自穩住心神,快速吩咐:「備馬,下山。」

  沒有囉里囉嗦的問為什麼,這是主僕之間多年險境磨礪出來的默契,明明壓根不確定到底有沒有事情發生,但親隨已然緊張了起來。

  行宮不得馭馬,陸時儼大步出了臨時公廨,腳步越走越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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