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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6章 爹啊,你咋才來啊

2026-08-03 23:08:20 作者: 叮咚酒酒

  這邊陸攸寧逃出生天,緊趕慢趕抵達山中農院的陸時儼卻快瘋了。

  禁軍將農院前前後後,里里外外搜了一遍,最終得出一個好消息一個壞消息。

  壞消息是他們來晚了,好消息:陸小公子應是被賊人帶走了,性命暫時無憂。

  一道兒被壓著過來指路的賀慶卻是高興的很:「哈哈哈,好,好的很。陸大人你這輩子都別想再見到你兒子了,哈哈哈。」

  這一次賀彪不用陸時儼威脅便主動交代了:「那青娘是個拐子,八成是發覺不對勁,提前帶著人跑了。」

  聽了這話,這幾日親眼瞧著陸少卿為了找回獨子如何殫精竭慮的禁軍紛紛在心中嘆了口氣:『陸大人和陸小公子這命怎得就這麼苦。』

  外頭款冬快步回來:「二爺,屬下沿著車轍印追了一段,路上有掉落的馬糞。瞧著新鮮程度,這群人應是在咱們之前一個多時辰走的。」

  陸時儼沒有猶豫:「追。」

  按理說,馬匹應是比馬車跑的快,可中間差的這兩個時辰足夠很多事情發生了,追不上或者追錯了方向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隨著夜幕降臨,陸時儼的尋子之路更是阻礙重重。

  再說陸攸寧,他殺了青娘之後卯足了勁兒狂奔。

  但他接連十幾日吃不飽穿不暖,剛剛又經歷了那樣一場戰鬥,整個人狀態糟透了。

  但他不敢停,若是此時那壯漢追來,他是半點反抗的力道都沒有了。

  至於在山中找個地方過夜,陸攸寧更加不敢,別說這山里會不會有野獸,那漢子瞧著對山林極其熟悉,他留在山上很可能再一次被抓住。

  打了水返回的壯漢,看到青娘的屍身便是一驚,條件反射就要去追陸攸寧。

  可還沒跑出幾步又猛地停了下來,他站在原地天人交戰半晌,伸手撿起一塊石頭返回青娘屍身旁,口中喃喃一句:「對不住了。」

  手起石落,將青娘的臉砸了個稀巴爛。

  確定沒有人能認出這具屍身生前是何種模樣,壯漢卸了馬車,騎了馬揚長離去。

  此時,夜色已然濃重。

  萬籟俱寂時,孤身一人,便是蟲鳴蛙啼都叫人心驚。

  陸攸寧四下瞧瞧,終於是瞅見了些許燈火。

  

  但他沒再繼續往前,而是拼著最後一點力氣爬上了一株枝葉繁茂的大樹,尋了個粗壯的樹杈歇了下來。

  路上青娘親口說過『棧口』,他可不想剛出狼窩,又自己一頭撞進去。

  還是等著天亮,想法子去此處最近的縣鎮,光明正大敲了衙門的鼓,等著爹爹來接吧。

  打定主意,眯著眼啃了一塊干餅,陸攸寧沒甚負擔的睡了過去。

  殊不知,此時就在他身後的那座山上,陸時儼正舉著火把驗屍。

  死了人,還是個女人,雖是看不清臉,但身材衣著瞧著和賀彪形容的人很是相似。

  隨著陸時儼追捕的禁軍心中各有想法,但都偏向於拐子內部發生爭執,陸小公子處境堪憂。

  領頭的禁軍悄無聲息的擺手,示意眾人分散開,或許會尋到陸小公子的屍身也說不一定。

  款冬瞧著地上的屍身,一顆心同樣沉到了谷底。

  可目光掃過屍身脖頸時,款冬目光一凜,隨後心中爆發狂喜。

  「二爺,是公子,是公子。」

  這沒頭沒尾的一嗓子,叫還沒走遠的禁軍紛紛圍攏回來,還以為陸小公子突然從那個犄角旮旯冒出來了呢。

  不等陸時儼發問,款冬指著屍身脖頸上的勒痕快速道:「是小公子的飛身十字固,小的不會看錯的。」

  有人發問:「什麼是飛身十字固?」

  款冬激動的快要哭了:「是我家小公子自己琢磨的,只要找准機會雙腿鎖住敵人脖頸,便是身材瘦小者也可擊敗與自己力量懸殊的敵人。」

  有禁軍湊近了去看屍身脖頸上的傷,內心卻並不覺得這傷是一個七歲孩童能做到的,甚至覺得款冬怕是精神有些不正常了。

  畢竟京中誰人不知,誰人不曉,陸少卿對獨子十分溺愛,上學都是抱著去的。

  一個被嬌寵長大的小娃娃,哪來這樣大的能耐。


  但他們不信,不代表陸時儼不信,沒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孩子。

  他的阿寧,不是坐以待斃的性子。等不到他這個當爹的來,一定會想方設法自救的。

  陸時儼舉目四望,他覺得他的阿寧此刻就在這山林的某處,等著他來救呢。

  第二日,天剛微微亮,陸攸寧便從樹上滑了下來。

  揉了揉囊塞的鼻子,再摸摸略微發燙的額頭,陸攸寧有些無奈。

  夜裡涼,他身上又只穿一件單薄的中衣,不感冒才怪。

  不過還好,他能堅持住的。

  拖著兩條灌鉛似的腿,陸攸寧深一腳淺一腳,順著大路也不知走了多久,一輛騾車叮呤噹啷的追了上來。

  先不說一早大進城賣菜的大爺看到大道上出現一個小娃娃有多震驚,單說陸攸寧,他盤腿同一車青菜坐在一處,活了兩輩子頭一次生出了老鼠掉進米缸的感覺。

  咕嘟,這青菜水靈靈的,瞧著好像很好吃的模樣。

  陸攸寧同大爺打聽了此處是何地,距離鳳岐縣遠近。

  老大爺對這個突然出現的小娃娃有些警惕,距離城門口還有一段的時候便叫陸攸寧下了車。

  「前面便是隴鄉了,距離鳳岐縣還有幾十里路,你個小娃娃自己進去吧。」

  被丟在路邊的陸攸寧反思,他如今瞧著大抵像個髒兮兮的,瘦骨伶仃的小乞丐,大爺能叫他與這一車水靈靈的小青菜同乘,已經是極有愛心了。

  一個髒兮兮的小娃娃跟著人流進了城門,周圍人皆小心和他保持距離。

  陸攸寧樂的輕鬆,穿過城門,市井味道撲面而來。

  陸攸寧這會兒兩條腿也不發沉了,循著味道一路向前,為了避免自己這個模樣進酒樓被人趕出來耽擱他犒賞五臟廟。

  索性一屁股坐在一處羊湯攤子前,在攤主開口趕人前將銀票拍在桌上:「兩碗羊湯,兩張胡麻餅,一碟小菜。」

  攤主的臉有一瞬間的扭曲,隨後快速道:「好嘞,您稍等。」

  陸時儼搜了一夜,天亮後好不容易循著痕跡追到了這處偏遠的鄉鎮。

  沒走多遠,便被羊湯攤子裡一個亂糟糟的小傢伙吸引了。

  實在是太顯眼了,小傢伙頂著一張髒兮兮的小臉,身邊空出一片來,可他全不在意,一心一意大口喝著羊湯。

  也不知那羊湯是多好喝,叫他喝著喝著還晃起了小腳。

  款冬順著主子的目光瞧過去,等看清楚那髒兮兮的小娃娃是誰的時候,再也克制不住,撲在地上痛哭起來。

  陸時儼還好好站著,但他不敢動,生怕一動,那道小小的身影便會消失不見。

  一大早城裡來了這麼一群人高馬大還配著長刀的漢子,周圍不知所以的百姓早就躲的遠遠的小聲議論。

  陸攸寧百忙之中終於捨得抬頭瞧著人群的焦點看上一眼,這一看他愣了愣,隨後舉起手中的胡麻餅:「爹啊,來吃餅啊。」

  陸時儼鼻酸眼疼,他想去抱抱他的孩子,可腳卻像是原地生了根,怎麼都邁不動。

  陸攸寧的淡定只維持了很短暫的時間,片刻後他手中舉著胡餅大聲嚎了起來:「嗚嗚,爹啊,你咋才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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