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著他手腕上晃動的紅繩,黃大人心知有詐,卻還是沒忍住詢問:「這是何物?」
聞言,陸時儼嘴角又往上揚了揚:「這是我兒贈予我的手繩,黃大人您可看見了這枚銅板,是我兒新年時吃到的福運。」
瞧他這副得意到沒邊的模樣,黃大人十分後悔自己這瞧見陸時儼就忍不住搭話的毛病,冷哼一聲轉身走去前頭了。
心裡還不停唾棄陸時儼一個大男人竟會如此幼稚,不就是一條紅繩,瞧他稀罕那樣沒有深沉。
陸時儼全不不在意,一整個早朝心情都極好,乃至於被朝中看不慣他的官員參奏在黔州行事太過暴戾,有公報私仇之嫌時都是笑著回懟的。
一個早朝下來,那些個與陸時儼有摩擦的官員被他笑的心裡發毛。
陸少卿如何炫耀兒子送的福氣手繩暫且不提,畢竟這位也算是老『炫』家了。
少卿府
陸攸寧在慣常起床的時候自動睜眼,一睜眼便先撲騰著雙手雙腳咯咯樂了一會兒,沒辦法,他爹喜歡他送的禮物喜歡到不行偷偷親他呢。
等撲騰完,舉起左手揉眼睛這才看到手腕上的東西。
陸攸寧瞪大眼睛,不知這是什麼時候掛上去的,他怎麼一點感覺都沒有。
等到舉到眼前看了個仔細 ,幾乎一模一樣的銅板搭配金玉珠子串在一起,且那玉石珠子的做工一瞧便知出自何人之手。
陸小公子再一次沒忍住咯咯咯笑出了聲,他和老爹可真是心有靈犀一點通。
聽著內室傳來小兒清脆的咯咯笑聲,張氏臉上帶笑走了進來:「公子,既醒了便起吧,二爺走時留話,叫您今日去一趟大理寺衙門呢。」
聞言,陸攸寧立即一個鯉魚打挺蹦了起來,速度快的叫張媽媽嘆為觀止。
大理寺衙門
陸時儼大半年未在,如今回來便由黃大人牽頭坐在一處互相說說這八個多月大理寺處理的公務。
待各部一一說過,眾人卻也不著急離去。
有那沒跟著去黔州的大理寺官吏耐不住性子詢問:「少卿大人,下官聽聞此次您在黔州之所以能快速破開略人者的犯罪組織,全是因為小公子繪製了那歹人的畫像?
且那畫像惟妙惟肖,堪比真人一般,此事可是真的?」
這事兒經由黔州回來的官吏嘴裡說出來,其實大家早就信了七七八八,但畢竟沒見過陸攸寧親手作畫,眾人心中難免有所懷疑。
好大兒被人質疑了,陸時儼卻並不生氣,相反還有些得意。
伸出左手在桌上點了點,一截紅繩迫不及待的露了出來:「諸位莫急,那畫確是我家攸寧所作,本官已經交待了他今日來一趟衙門,諸位有問題親口問他便是。」
眾人一聽陸小公子今日便會來衙門,登時同左右同僚互相討論了起來:
「好這可是件大好事,若是我等都能掌握此等神乎其神的技藝,日後怕是沒有一個人犯等逃脫我大理寺的追捕了。」
「確是如此,這可是件天大的好事。」
.....
得了陸時儼的交待,陸攸寧在家中用了早膳,沒多耽擱就來了大理寺。
剛進了大門,沒看到陸時儼倒是先撞見了小廚房的大師傅,大師傅瞧見他笑著上來搭話:「小公子可有日子沒來了,午飯可是在衙門用?」
問這話便是要給他開小灶,陸攸寧也不推辭:「在衙門用的,您拿手的那道三皮絲我惦記了許久。」
自己做的菜被人認可惦記,這是對一名廚師的最高讚譽了,大師傅笑呵呵:「好好,這菜不難,小公子喜歡吃就好。」
說罷,同陸攸寧告別後緊忙往小廚房方向去了。
被爹爹的同僚喜歡,陸小公子表示:本公子就是這樣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雙手背後,挺直胸膛,陸小公子邁著驕傲的步子朝著陸時儼的公廨進發,結果剛冒了頭便被好多雙眼睛齊齊盯住了。
陸攸寧原地站住,看向同黃大人坐在一處的陸時儼。
瞧著同他一樣精神的兒子,陸少卿招了招手:「阿寧,到爹爹這裡來。」
瞧著邁著吧嗒嗒的小步子行至陸少卿身邊的小小少年,眾人的目光更加熱切了,便是連黃大人都笑呵呵的盯著他看。
饒是得意自己兒子優秀,但被這麼多雙眼睛齊刷刷的盯著,陸時儼還是輕咳一聲提醒眾人收斂些,別嚇到他家的孩子了。
結果他這一咳嗽,非但沒有叫眾人收斂,反有那沉不住氣的率先開口了:
「陸公子,那青娘和韋大的畫像真是你畫的?」
不知韋大是誰,但一提畫像陸攸寧便曉得了,他點點頭:「是,那畫像可是幫上了忙嗎?」
發問的那名官吏沒忍住一拍手:「何止是幫上了忙,簡直是幫了大忙......」
見陸少卿沒有阻止,眾人七嘴八舌將當時如何發現韋大的經過敘述一遍,聽完之後便是黃大人都贊了一句:「能憑著畫像認出韋大的兄弟,阿寧可立了大功。」
立不立功的陸攸寧不在意,他在意的只有能不能幫上陸時儼的忙。
待眾人安靜下來,陸時儼捏了捏陸攸寧胳膊,語氣溫和:「阿寧,諸位大人對你作畫的技藝很感興趣,你可願意教一教他們?」
一道道熱切的目光又一次聚焦在陸攸寧身上,那意思不言而喻。
這又不算什麼大事,且陸攸寧早就想好了說辭,拍了拍胸脯:「爹爹,阿寧願意的。」
一聽這話,公廨里頓時又熱鬧起來,若不是陸時儼這個做爹的在一旁看著,陸攸寧怕是要被激動的大人們圍起來好生揉搓一番才行。
既得了允准,便有人主動下去安排教學事宜了。
陸時儼叮囑守硯好生看著,便放心叫陸攸寧去當小夫子去了。
如今畫像多是白描,工筆線描,便是技藝極高超著也沒辦法完全將人臉還原,陸攸寧將素描畫像交出去便知這東西一定會引人注意,因此他早就做好了準備。
素描自是不能出現,因此陸攸寧給素描起了個新的名字『墨骨寫照之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