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尚書心虛：「許是你上一次旬考考的不錯，陛下獎勵你的。」
陸攸寧覺得這個理由倒是合理，畢竟自己上一次旬考之所以考的還算不錯，完全是陛下給的壓力。
見陸攸寧沒再追問，陸時儼摸了摸鼻尖，默默下定決心日後再不會在陛下面前炫耀兒子了。
休沐日結束
陸攸寧重新回到崇文館進學。
以往這種長休沐後頭一日上課，學堂里的學子們有一個算一個都繃著精神，夫子們則有人表里如一的嚴肅，有人則是笑裡藏刀。
學子們繃著精神是因為心虛，畢竟休沐日大家放開了玩，早將課業什麼的都丟去了爪哇國，若是此時被夫子抓住檢查背誦之類，多會喜提手板伺候。
至於夫子因為了解這群孩子們的尿性，多會趁著這個時機給孩子們緊緊皮。
有人表里如一的嚴肅上來便直奔主題，到時候該抽手板的抽手板，該罰抄的罰抄，這倒不是最可怕的。
可怕的是那些習慣笑裡藏刀的，他們懲罰的方式也是千奇百怪，叫人心中發怵。
正所謂人怕出名豬怕壯，話雖糙了些道理是沒問題的。
因著陸攸寧和蕭疏白二人在上一次旬考中都取得了十分亮眼的成績，許是看到了他二人的潛力，為了鞭策他們，這一次夫子們的注意力不約而同集中在他二人身上。
幾堂課下來，蕭疏白眼神迷離，只覺得自己渾身又輕了幾斤。
回到住處，蕭疏白癱在榻上有氣無力的說話：「阿寧，多虧了你這幾日拉著我溫習功課，不然今日我這雙手非得被抽成豬蹄不可。」
陸攸寧也累的很，靠著蕭疏白躺了下來：「豬蹄嗎，那很美味了。」
蕭疏白：「錦繡閣的醬肘子做的最好，等下次休沐一道兒去吃吧。」
陸攸寧伸手去抓從窗欞投進來的日光，聞言淡淡的嗯了一聲。
屋中陷入短暫的安靜，就在陸攸寧以為蕭疏白已經睡著了的時候，蕭疏白翻了個身面朝著他，小聲問：
「阿寧，你是不是不開心？」
陸攸寧收回手墊在身下：「沒有，怎麼這麼問？」
蕭疏白盯著陸攸寧看，好一會兒才道：「我也不知道，就是覺得從北境回來你好像變了，變得和從前不大一樣。」
陸攸寧轉過身笑了笑：「變得愛讀書了？」
蕭疏白也笑，卻很快又抿了抿唇：「我也說不好，只是阿寧你如今除了讀書好像對別的都沒什麼興致，你從前不是這樣的。」
陸攸寧沉默一會兒：「許是秋獮一路太累了，等過些時日便好了。」
見他不願說，蕭疏白也沒非要問出個子丑寅卯來，只用肩膀撞了撞他：「嗯，總會好的。」
就在蕭疏白以為今日兩人的對話到此結束的時候，陸攸寧卻又緩緩開口了：
「小白，若是沒有我，你覺得陸時儼的兒子應該是什麼樣的？」
這個問題光是聽著便叫蕭疏白皺眉了，若是沒有阿寧，他在崇文館的日子得多難過啊。
「不知道，若是沒有阿寧，我大抵也不會認識陸世伯，更不會在意他的兒子是個什麼樣的人。」
陸攸寧卻有些執著於這個問題的答案：「小白，想想告訴我吧。」
陸攸寧讓他想，那蕭疏白便真的去認真想了，又是一陣長久的安靜後才道：「大抵會是像曹禮那般。」
曹禮嗎？
陸攸寧：「可我不是曹禮，也變不成曹禮那般的人。」
蕭疏白一骨碌坐了起來，直勾勾看著陸攸寧做出一副驚恐模樣來：「還說沒有不開心，你都想變成曹禮了。」
陸攸寧被他這副耍寶模樣逗樂了：「曹禮有什麼不好，人家可是上一次兩館聯考的頭名，就連裴夫子都說曹禮將來會是狀元，比錦書都厲害些。」
蕭疏白對曹禮十分不感冒，見陸攸寧誇他，立即抓他小辮子：「我要告訴楊錦書，你說曹禮比他厲害。」
陸攸寧立即閉嘴，雖說目前來看曹禮比楊錦書會讀書是事實，但他確實不該長他人志氣滅錦書威風，若是叫錦書聽見雖不會不高興，但失落是肯定的。
見他舉手投降，蕭疏白卻仍不罷休，給了陸攸寧一個白眼：「你若是變成曹禮那樣，便是你長得再好看我也不要同你一道兒玩了。」
曹禮挺好，就是假惺惺的，叫人不大想親近。
哦喲，聽聽這話，可真是傲嬌啊。
在大乾有很多人喜歡他，陸攸寧清楚的知道這一點，可有些話他除了蕭疏白卻無人能講。
此處除了他和蕭疏白沒有其他人了，陸攸寧索性說個痛快：
「我變不成曹禮那樣，可不就是讀書，我也會讀，考狀元我也能考。
人人都說我爹不該只我一個兒子，可我會叫他們知道，我這一個頂的上他們十個八個，又不是豬仔光量大有什麼用。
小白，我會叫所有人都羨慕我爹有我這樣一個兒子的。」
蕭疏白已經聽傻了，他也總算是明白陸攸寧這段時日是為著什麼不高興，他咂摸了一下才道：「你既自己想的通，那為何還要不高興？」
陸攸寧悵然的嘆了口氣，悠悠道：「小白你不懂，這是我變成全大乾最優秀兒子的必經之路，這叫當代優秀青年的生長痛，憂鬱懂不懂。」
蕭疏白：「我不想做全大乾最優秀的兒子，我不用憂鬱。」
被陸攸寧白了一眼，蕭疏白還是鼓足勇氣繼續道：「可是阿寧，別人家又不給你銀子花，你也不叫別人爹，不是只要陸世伯喜歡你就行了，你管別人說什麼幹嘛，這不是自找苦吃。」
陸攸寧又扔了個白眼給蕭疏白：「你不懂，我爹當然最喜歡我，我也最喜歡我爹，但愛是常覺虧欠，我爹都這麼愛我了，我也必須最愛我爹，別人有的我爹得有，別人沒有的我爹還是得有。
別人家的兒子可以不是狀元，但我爹的兒子必須是狀元.......」
蕭疏白被他這一堆喜歡啊，愛啊的繞暈了，啪嘰一聲又倒回榻上，擺擺手：「好了知道，阿寧你一定會是全大乾最優秀的兒子，我就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