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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9章 林秀才

2026-10-12 02:22:19 作者: 叮咚酒酒

  刑部衙門

  近來衙門裡沒什麼要緊的公務,午後閒來無事,阮申提了自己前幾日新得的好茶來尋自己的頂頭上司。

  一進門見陸時儼正站在桌案前提筆勾畫著什麼。

  見他過來,陸時儼抬手指了指一旁的圈椅:「坐吧。」

  阮申並不急著落座,行至書案前,隨後有些驚奇道:「大人這是在畫九九消寒圖?」

  所謂九九消寒圖乃是在白紙上畫一支寒梅,一共九九八十一個空白花瓣,從冬至開始數九,每天填一瓣,全部填完後便是九九盡,春日至。

  寒梅並不難畫,難得是仔細描畫九九八十一瓣的耐心,因此這九九消寒圖多是流行在閨閣之內,是女子們打發時間的消遣。

  阮申之所以驚奇也是因為沒料到陸時儼竟有這份耐心。

  陸時儼畫完第五十二個花瓣,擱筆後瞧見了阮申手中的茶餅,笑著道:「偷得浮生半日閒,茶台處落座吧。」

  兩人行至窗前茶台落座,守硯端了水壺過來,阮申伸手接了自己動手煮茶。

  京城的天,入了十月便冷的很了,就著窗外光禿禿的樹幹和冷風喝著熱茶倒是別有一番趣味。

  一杯熱茶下肚,阮申又接上了前頭的話:「大人畫這九九消寒圖可是給小公子解悶。」

  阮申能想到這一點並不奇怪,陸時儼府上又沒有女眷,且他本人也沒那個按著日子填補花瓣的閒心,那麼能勞動陸尚書畫一幅九九消寒圖的人也就只有那一個了。

  陸時儼先誇了阮申帶來的好茶,而後才笑著道:「前幾日去姚黃榭 ,有人拿了這九九消寒圖兜售,瞧著倒有些意趣,索性今日無事便畫上一幅。」

  姚黃榭中確有家境貧寒的書生按著時令節氣兜售些自己作的字畫,這九九消寒圖倒是正合時令。

  又聊了些朝中近來瑣事,阮申這才說了正事。

  「大人可知大理寺近來正在審一樁舊案?」問這話時,阮申留意觀察陸時儼的表情,像是試圖從中發現些什麼。

  陸時儼蹙眉:「什麼舊案?」

  阮申嘆了口氣,似乎十分愁苦:「三日前,一江南籍秀才至大理寺擊鼓鳴冤....」

  話剛到這裡,陸時儼的神色便立即嚴肅了起來:「江南籍的書生,鳴的什麼冤,可是事關科舉舞弊?」

  此話一出,阮申心中潛藏著的那點懷疑徹底消失,他急忙擺手:「非也,大人莫急。」

  陸時儼立即鬆了口氣,只要不是科舉舞弊便好。

  見他面上神色一松,阮申也笑了 ,但這笑多少帶點苦味兒:「雖不是科舉舞弊,但也不算小事,大人可知這書生要狀告何人?」

  陸時儼沒有心情猜,阮申也沒敢真等著他猜,繼續道:「他要狀告的是前翰林院掌院秦崧並禮部侍郎秦秉山。」

  聽到這兩個名字,陸時儼將手中茶杯放回茶台:「這秀才是什麼來頭,因何事狀告?」

  阮申:「原告姓林,乃是承和七年中的秀才,狀紙上寫十二年前,林家有女林鈺攜巨額嫁妝嫁入夫家,可不到兩年時間林家女便身染重病不治身亡,一年後林氏留下的幼女也離奇死亡。

  林家認定林鈺之死必有蹊蹺,曾多次向江南各地衙門遞交訴狀,但衙門均已正常死亡結案。」

  陸時儼:「既是正常死亡,又同秦家有何牽連?」

  阮申:「事情壞就壞在這裡,林家女所嫁夫家姓趙,這趙家的老夫人與秦崧的夫人乃是表親,秦家發跡後舉家遷入京城,趙家則留在江南,但兩家卻沒斷了聯繫。

  林秀才所告,趙家殺人奪財,後為掩蓋罪行,向秦崧及秦秉山行賄巨額財物,有了秦家庇護,江南衙門明知林家女之死有蹊蹺卻不肯公正處理.....」

  

  冤案哪裡都有,官官相護,以權以勢壓人都不稀奇,畢竟這世道就是這麼不講道理。

  但也有句老話叫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林家子中了秀才,親身跑來大理寺擊鼓要求重審舊案,矛頭還直指秦秉山,事情鬧出來大理寺絕不敢隨意糊弄。

  阮申之所以覺得麻煩,大抵是因為事情牽扯到了秦秉山這個禮部侍郎,且讀書人的事一個不小心便會小事變大事,屆時陛下怪罪下來,倒霉的還是底下人。

  聽完了事情的前因後果,陸時儼又將茶杯端了起來,淡淡道:「既是告到了大理寺,想必黃大人會秉公處理,我等靜觀其變便是。」


  聽明白了陸時儼的意思,阮申也端了茶杯:「大人莫怪,畢竟牽扯了朝廷命官,下官也是擔憂。」

  擔憂秦秉山拔出蘿蔔帶出泥,到時朝中四處不得安穩。

  阮申走後,守硯從外頭進來,小聲道:「主子,阮大人這是何意?」

  大理寺的案子,既是還沒遞到刑部,那就不歸刑部的人管,以往也沒見阮申這麼積極,如今巴巴跑來說上這一堆,難道是發現了什麼?

  瞧瞧天色還早,陸時儼又回到桌案前提了畫筆,隨意道:「許是真閒的無聊,不去管他,既已平安去了大理寺便叫我們的人撤回來吧。」

  守硯點了點頭,也湊上前看那九九消寒圖:「主子,您畫的可比姚黃榭里賣的強上百倍,公子定會喜歡的。」

  想到陸攸寧最近勤懇用功的模樣,陸尚書卻只是惆悵的嘆了口氣。

  夜裡

  陸時儼歸家時陸攸寧已然睡著了,枕邊還散著本書,應是睡前還在翻閱。

  陸時儼還當是什麼時興的話本,隨手拿起才知竟是前幾日陛下賜的那本《墨義》。

  若是換做別家見孩子睡前還在用功不知道要有多高興,到了陸時儼這裡他當然也是高興的,但這點高興同孩子睡夢裡還蹙起的眉峰相比太微不足道。

  在伸手試圖撫平那蹙起的小眉頭不果後,陸尚書不做人了,他抬手捏了陸攸寧臉頰,小聲道:「阿寧醒醒....」

  陸攸寧這幾日多夢,許是白日裡同蕭疏白說了豬蹄的緣故,這會兒正在夢裡對著一盤紅油赤醬的豬蹄準備下筷。

  結果豬蹄還沒吃著,便被一隻甩著尾巴的狐狸一口咬在腮幫子上,氣的陸攸寧當即便要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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